许之筠见过真正的、18岁的简莺,娇憨、天真,像一只羽毛颜色鲜艳的鹦鹉,昂着小胸脯,走来走去,确实和以后的简莺不太一样呢。
简莺专心盯着自己的脸,无心许之筠停留在她皮肤上的手指,许之筠的指尖碰着她耳后的皮肉。
这指尖游动起来,贴心地挽着她的耳边发,擦过她的耳廓。
“怎么会这样,感觉像电视剧里脸谱化的豪门女二专业户,说实在的,我怎么会烫大波浪呢,这个眉形我也不喜欢……”简莺嘟囔着,她皱起眉头
许之筠摸着简莺的脑袋:“简莺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简莺放下手机,抬眼看着许之筠。
“那个,我们回家吧。”
许之筠:“你不喜欢这里?”
简莺点头又摇头,她蜷起手指,轻咬了下:“我听吴童说,你工资一个月只有6000,这里会不会太贵了。”
许之筠抬手放在简莺脑袋上,她看着简莺的大眼睛,安慰着说,没事,她存了很多钱给简莺用。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简莺只有一个。
许之筠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衣摆擦眼睛,她低着头,动作很认真,声线夹着宠溺的轻笑:“我很普通哦,简莺,你想好了吗,要和我回家,过非常平凡的生活。”
许之筠慢条斯理戴上眼镜,简莺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
“怎么了,老婆?”许之筠倾身过去,“我脸上有东西?”
简莺抬起指尖,指着许之筠的颊边痣:“你有一颗颊边痣。”
许之筠抓住简莺的手,把脸放在她的掌心:“嗯,颊边痣,要摸一下吗。”
简莺脸瞬间涨红,她缩回手,低头慌乱地揪着被子,许之筠还在问怎么了。
她甚至摘下眼镜,直直看着简莺的眼睛,简莺躲开她的视线,许之筠垂眸,看着简莺的唇,许之筠的身上有一股混杂着苦的香气,像是某种油墨,简莺颤巍巍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简莺用力闭紧眼睛。
许之筠眸中带着笑:“你明白什么了?”
“不告诉你。”简莺缩回到被子里,捂着脑袋。
我明白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了,你长得比她们都要好,我不要钱,我只要……我想要的。
哪怕是一个看起来时而聪明时而呆呆的社畜,只要,我喜欢。
那代价是什么。
简莺听见纸张铺开的声音,她钻出脑袋,看见许之筠认真地绘制着图纸,那上面是桥梁,她是工程师?简莺看了她许久。
许之筠工作的模样很认真,笔尖摩擦着图纸,发出沙沙的声音,简莺很喜欢这微小的声音,不一会儿她就听着睡着了。
许之筠停笔,纤长的手指转动着铅笔,她拄着脑袋看着简莺的睡颜,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风卷起图纸,许之筠把它们压平,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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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筠看了简莺的手机,通话记录那一栏躺着一个电话,但显示未接通。许之筠一下就认出那是简澄心的电话号码,她握紧手机。
许之筠转回身看着床上的一小团,简莺睡觉喜欢团成一个虾米。
书上说,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许之筠看出简莺的小心,甚至是戒备。
她知道简莺还没完全信任自己,这通没有接通的电话,就像天平一样,许之筠被放在这头,简澄心在那一头,可许之筠不屑和简澄心相提并论。
月黑风高,安静的病房,许之筠架着长腿,拄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简莺。简莺像是在做梦,她皱眉,嘤咛着翻了个身。
许之筠眼珠子动了动,她轻声喃喃:“老婆……”
你的梦里有我吗。
许之筠盯了一晚上简莺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简莺一睡醒就看到了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手臂间夹着图纸,匆忙来看望她的许之筠。
简莺打着哈欠:“许工,你来的好早。”
许之筠喜欢简莺慢慢对她改变称呼,哪怕没有称呼她为老婆:“我昨晚上赶了一晚上图纸,今天去公司请了假,可以居家办公。”
“很累吧?”
许之筠推了下眼镜,摇头,可她还是匆忙地打开图纸,准备赶工。
简莺:“那个,我们出院吧,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回家休养。”
许之筠笑着说:“好啊,回家的话,简莺就可以和我睡一张床了。”
简莺咬住指节:“一张床,这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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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莺出院了,她已经可以独立着慢慢行走,不用人搀扶,只不过走得很慢。许之筠瘦削、高挑的身子背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跟着她。
简莺看着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她笑着回头,对上许之筠的视线。
“你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很好看的。”简莺道。
许之筠咧嘴笑,好傻,她心想着。
简莺指着迈巴赫旁边破旧的小汽车问:“这个就是我们的车?”
许之筠点头:“嗯,好像是有点……”寒酸。
“你下次不要停在这个迈巴赫旁边。”简莺天真地说,“万一刮到了,我们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