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今安听了,飞快地跑进屋里,把晾好的紫苏茶倒了一竹筒端过来,抱着阿姐的脑袋,红着眼眶,小口小口地喂给她喝。
虞今越好笑,“怎么眼睛都红了?心疼姐姐了?”
虞今安睁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瞅着她,摇了摇头,又点头。
虞今越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坐起来揉一把她的脑袋,“我没事了,你看,姐姐好着呢!”
“我悄悄告诉你,这两捆柴还是对门的卢大叔砍的,我都没动手,根本不累,而且卢大叔还用两捆柴还换了我一只柳筐,等外头没那么晒了,你陪我去堤上再多折一点柳条回来。”
“好……”
虞今安笑了一下,为自己能帮得上阿姐感到高兴。
虞今越把挂在脖子上的布兜子取下来,递给她,“去吧,舀一瓢水把这些野菜泡上,我们晚上吃。”
小小的身影忙活起来了,总算没空替她提心吊胆了。
虞今越舒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里,坐在木板床上,先解了裤腿上的绳子,脱了鞋,才倒吸着凉气把最后那一块破布揭开。
果然是有一个水疱磨破了,这么疼。
虞今越咬牙忍着痛,朝屋外喊,“今安,烧一锅热水。”
不行了,她必须把这几个水疱挑破,反正明天也不用到处跑,正好在家养一养。
窝棚下,虞今越把脚洗干净放在铺在地上的茅草上晾一晾水汽,又让妹妹去取了针来,在火上燎了一下。
左脚三个,右脚两个。
都是迁徙路上磨出来的,不疼她都没怎么管,现在是必须下手了。
虞今越举着针对准了水疱边缘,扎了一个小孔,再龇牙咧嘴地把疱皮里面的液体按了出来。
五个水疱挑完,她又出了一身的汗。
“阿姐,要不我给你缝一双足袜吧?”虞今安蹲在旁边小声说。
“嗯?”虞今越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娘以前教过我的,但是我老是缝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去年给阿姐你补了一只袖子还被你笑话了,你不记得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顿时蓄满了委屈。
虞今越赶紧在记忆里搜寻,好像,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儿,“我怎么不记得,我自己做吧,给我做两双,给你也做两双。”
这么一盘算,总感觉今天两尺粗布要少了。
“走,我们回房间去。”虞今越拍拍小妹的肩膀,趿着鞋子一瘸一拐的往屋里去。
两尺长的粗布,摊开来也有只有她的手臂那么宽,她原先是打算裁下来当床单用的,由于没搞懂这个时代的尺寸,看来还是小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先用再说,以后再想办法买一块做床单。
虞今越取了剪刀,先剪了两块粗布出来擦脸洗澡用,剩下的布便剪下来做足袜。
一大一小,各裁两双。
锁边缝好就可以穿了,末端再添上两根细绳,好固定在腿上。
她也缝不出什么花儿来,只求牢固不散。
小妹倒是比她在针线上更有天赋,挑了红线,串好针,垂着脑袋在两人的帕子上,绣了一朵红花儿和一颗红果子。
针法笨拙,倒是生动有趣。
虞今越凑过去看了,顿时眼前一亮,大加赞赏道:“真好看!绣得和真的一样!是送我的吗?我很喜欢哟!”
虞今安眨巴着眼睛,抿着嘴儿笑。
阿姐真的变了,也变得更亲切,更招人喜欢了。
虞今越揉了一把妹妹的头发,接着去收拣剩下的碎布头,低头一瞥,见小妹脚下的那双布鞋破了个洞,就让她脱了下来,找了一块合适的布头替她补了上去。
不知不觉中,日头也一寸寸西移。
虞今越穿着干净的足袜,套上草鞋,带着小妹出去做晚饭。
虞今安生火,焖饭。
虞今越洗菜,杀鳝鱼。
等她把鳝鱼杀好,洗干净,切成段,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有了新的陶釜和木铲,没有油啊!
都怪她平时靠食堂和外卖为生,油、醋、酱油,这些调味料她全忘了拿了……
还好落户时发了一小袋盐,不至于彻底没滋没味。
虞今越越想越觉得后悔,边添水炖汤,边琢磨着。
赊账还要看他脸色,算了,等柳筐编好,凭她的手艺,难道还换不到几两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