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
虞今安眨巴着眼,有些不明白阿姐说的是谁。
虞今越忙说自己口误,强颜欢笑道:“就是你那个好心的大哥哥,快去。”
虞今安这才点头,跑进了屋。
一顿早饭吃完,某人脾气又上来了,“这可是第三顿粥了?”
“行了,有吃的就不错了,你也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为了不喝西北风,还是得省着点才行……”虞今越敷衍完,就抱了一捆茅草出来,蹲在院子里编茅草顶。
家里有水,碗筷就让小妹洗了。
“今安,把屋里那柳筐里的烂麻绳碎布条拿过来……”虞今越头也没抬的喊。
“好!”
小女孩儿跑得很快,一会儿就拿过来,放到了阿姐面前。
虞今越把草捆一把把理顺,用麻绳绑紧,为了看起来均匀一点,还用脚踩了踩,踏紧实。
昨日她已经把三边的芦苇墙栽起来了,门头这边高,里边低,斜坡的顶不积雨水,还用木头打了桩子,做了架子,今日接着把这片茅草顶盖上去就好了。
为了不磕到头,门头这边的芦苇杆她是特地是加高了的。
虞今越抱着一大捆茅草往屋顶上掀,许是身量不够,视线又被怀里的草挡了个严实,掀了两回,都没能将这一大捆茅草掀上去。
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上了手,“行了,我来吧。”
张天阔大步走过来,接过她怀里的那捆茅草往屋顶上的架子上一搁,大致挪了下位置,嫌弃道:“就这么放着?风一吹准被掀翻了。”
“啊?那怎么办?”
虞今越对搭房子这件事,也是个一知半解,只是大概照着这间大点的草屋照猫画虎了。
张天阔按在这几根简陋的梁条上,摇了摇,果然左摇右晃,“再弄点木条加固一下,有钉锤吗?”
“没有,用绳子绑行不行?合适的木头也没了,”虞今越转身要走,“我去江边砍点柴回来……”
“你急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张天阔追了上去。
虞今越在墙根底下找到了柴刀,颇感意外地问:“你受了伤,不在家里歇着?”
“伤了条胳膊,又不是瘫了。”
张天阔不满地瞟了她一眼,板着一张脸道:“你救了我,我还你点人情可以了吧?不过,一码归一码,账上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行,行,亲兄弟,明算账,当姐姐的明白。”虞今越笑眯眯的说,她心情不错,此时看这个债主也是越看越顺眼。
张天阔一听就黑了脸,这女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话里话外,又在占他便宜!他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又这么不自知,还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后槽牙都叫他磨得咯咯响。
虞今越把小妹送去对门安顿好,回来一看,某人人高马大的站在院子里,脸色沉得吓人。
她挠了挠头,问:“走吧?咱们出发?”
张天阔冷冷扫了她一眼,一扭头,就往屋后走了,两人走过菜地,上了堤,堤下的圩田里已经有了不少村民下地了,正忙得热火朝天。
虞今越跟在他后头,又提醒他:“走外堤,那边人少。”
对方没搭理她,只拐了个弯。
到了江边的林子里,这才看见江上蒙蒙的一层浓雾,像一大片云贴在江面上游走,芦苇荡藏在雾里,连太阳都成了个带着毛边的影子。
虞今越在心中暗叹,夜里降温,江上水汽充足,这种平流辐射雾还真是名不虚传。
难怪他一早出去,又回来了。
她扭头钻进林子,趟着露水往深处走了一些,才找到一棵枯树,刚取下柴刀,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虞今越:……
“你在树根底下找找野鸡搭的窝,树枝多的,枯草堆里,一边儿去吧,这里用不上你。”张天阔握紧柴刀,猛地砍了一刀,又踹上一脚,一棵手腕粗的枯树就这么轰然倒下了。
虞今越看他这幅孔武有力的样子,心头一震,有些怀疑他昨天的虚弱是不是装出来的。
她没在这个当口找自己的麻烦,只点了头,“那我找找看……”
虞今越掰了根长长的树枝,警惕十足地打着周围的杂草丛,在林子里慢慢搜寻过去,心里默念着他教的话,“树枝多的,枯草堆里……有了!”
她掏了一枚野鸡蛋,举在手里,兴冲冲的朝不远处的人喊,“张天阔!快看!”
张天阔抬起头来,神色猛然一变,手里的柴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虞今越呼吸一窒,直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