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今越累得头发都汗湿了,仍然咬牙坚持着,这边王茂生直起腰,看了看天,才穿过割完的半亩地过去找人。
“晌午了,先回去吧?”他擦着汗问。
虞今越这才停下来,甩着磨得发痛的手道:“行,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些割下的草堆好了就走。”
王茂生默了默,走到田埂边,把镰刀和锄头放倒藏在一处浅沟里,又用草埋起来,才回过头去帮她搬草捆。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一共也才割了七八分地,杂草倒是收了十几捆,荒地里芦苇、荻草、茅草什么都有,割这些粗杆子,可比割稻子费事的多。
虞今越把草捆码在田埂边上,同王茂生道了谢,这才和他一起往回走。
下了堤,到了村口的码头上,两人都蹲在踏水板上洗了一把脸,才往家里去。
走到王家的院子门口,里头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小女孩儿扒着门望了过来,欢快地冲里头喊了一声,“娘,二叔回来了!”
“我到了。”
王茂生扭头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却见虞今越走上前,蹲在了他侄女面前,“你叫什么呀?几岁啦?”
小女孩儿瞅了她一眼,大咧咧地说:“我叫王小喜,五岁半了。”
“小喜,真是好名字,等有空了,我带我妹妹过来,她叫虞今安,也是五岁,你们可以一块儿玩。”虞今越笑眯眯地说。
对方点了点头,皱起小小的眉毛道:“但是我要去田里给我爷奶帮忙,捡草根,砸土块,还要帮我娘烧火,只有吃了晚饭才有时间出门玩。”
“小喜已经会干这么多活儿了?真厉害!”
“也没有多厉害啦。”
王小喜眼珠子飘忽忽乱转瞟到了在站后头发笑的王茂生,小脸蹭地一下红了,扭扭捏捏地说:“二叔,娘给你留了饭!”
虞今越起身让开,望着他们叔侄俩笑道:“赶紧吃饭去吧,我先走了,回头见。”
“嗯。”
王茂生低头看着大哥家的这个小人精,把人一把薅住,逮了进去。
虞今越回到家里,一推门,小妹就眼巴巴迎了上来,跟在她身后走进走出,活像只小尾巴。
虞今越喝一大碗水,解了渴,这才钻进窝棚里去吃饭,一碗实在的糙米饭,泡上半碗凉水,拣起筷子往嘴里一扒,大半碗饭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她几乎没怎么尝出味儿来,就灌了个水饱。
晌午一过,人困马乏。
姐妹俩躺在窝棚底下的坐榻上边睡觉边说着话,虞今安发现自己没说几句话,阿姐就睡着了。
对门的卢二牛偷偷摸过来喊人,“今安,去不去捡知了壳?虎子他们说可以攒了找货郎换陀螺呢。”
虞今安走到院墙边去说话,捂着嘴小声说:“你小声一点儿,阿姐在睡觉,我不能出去,你自己去吧。”
“真没意思,喊你干啥都不去!我跟你说,捡完知了壳我们还准备去江边挖野菜呢!你真不去?”卢二牛在院墙上做了个鬼脸,拉长声调道:“我真的走咯……”
“卢二牛!”虞今安追出门去,拽着卢二牛的袖子问:“那,你们一会儿挖野菜可不可以叫上我?”
“当然可以啦!”
卢二牛豁嘴一笑,挤眉弄眼道:“等我爹他们下地了我就出发,一会儿再来喊你!”
虞今安在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伸出手指,“那我们拉钩?”
灰扑扑的土路上,两个小孩儿头抵着头商量好了对策,这才各自回到自家院里。
下半晌下地,虞今越特地带了半陶罐凉水过去,两个人依旧是各自一头,站在垄上割草。
小半个时辰下来,两人才把那一亩地完完整整的割完。
虞今越在心里估算,北区这一片地足足有八亩,按照当前的进度,至少需要五六天才能割完。
这还是头一天,后面几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拿得起镰刀。
为了不让自己的腰废掉,虞今越决定歇口气,换个活儿干。
她撂下镰刀,去田埂上抱了一捆草过来,在割完的那一亩地上均匀地铺上一层杂草,铺的时候把草抖散,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干完这一亩地的活儿,虞今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靠坐在草捆后头喝水休息。
她一抬眼,看见王茂生拿起了锄头时,急忙起身赶了过去,大喊道:“等等,你先别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