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今越和鲁婆婆告别,领着他们俩往滩头村的村口去。
不到一刻钟的路程,徐老五明里暗里问了一通,就想知道她是怎么说服那个老婆子的。
听虞今越道明原委,那个年轻人倒是回了话,“秀英婶子还是心善的。”
“那是对你们这些后生,哼,反正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她给过我好脸色,亏我还一直……”徐老五突然闭紧了嘴巴,把剩下的话烂在了肚子里。
“五叔,其实我早就劝你……”
“住口!”
徐老五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远远地把他们两个撂在了后头。
虞今越听得云里雾里,又琢磨出一点蛛丝马迹,连忙打探,“你叫老爷子五叔,你是他……”
“我是他最小的侄儿,叫徐升,我爹是老大,下头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五叔他是老幺。我五叔这辈子也没娶过媳妇,生过娃,家里兄弟姊妹多,但是我五叔打小就最疼我,天天把我带在船上,满江陵的跑,咱们叔侄俩的关系可比我和我爹的关系好多了。”徐升侃侃而谈,一开口就将家里的底细抖搂了个干净。
虞今越听得竖起了耳朵,又问:“听起来你们家人口多,田也不少吧?在村子里应该也有一份家底,为啥不给你五叔娶媳妇呢?”
徐升无奈道:“不是不给他娶,媒都做了十几个了,是他不肯成亲,非说一个人逍遥自在,我爷就是和他吵了架气死的。”
听到最后,虞今越也沉默了。
徐升知道自己五叔的脾气,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因此,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到了村口,虞今越领着人匆匆往家赶,倒是在村道上和刚下地回来的王茂生打了个照面。
虞今越只冲他点了个头,就接着把人带进了自家的院子,“随便放,对,放地上就行,你们稍等等,我给你们端两碗水来,喝一口水再走……”
徐老五头一回来他们村,站在虞家的院子里左邻右舍的打量。
他听人说过,这村子是官府派人搭出来的,这么一看,对门对户,各家都有自己的院子,当中的一条道也修得笔直,瞧着也算齐整。
徐老五把茶碗接过来,打听道:“小虞,官府给你们分了多少地啊?”
“十五亩地,就在滩上。”虞今越给徐升倒水。
“那有不少哩,难怪你个小丫头要买这么多荞麦种子。”
徐老五把碗里的水喝干,给自己侄儿使了个眼色,“怕码头上有人要坐船,我们这就走了,你不用送了。”
“行,那你们慢走。”虞今越还是送到了门口。
徐老五突然回过头来,咧开嘴笑道:“差点忘了说了!要是你们村有人出门要坐船,千万记得让他们去老沙咀找我徐老五啊!”
虞今越噗嗤一笑,点头说好。
回到家里,虞今越把一早准备的钱取出来,另外放好,又把包袱解开,将鲁婆婆给的几件旧衣裳拿出来。
虞今安靠在她身边看,惊喜道:“阿姐,哪来的新衣裳?”
虞今越摸着这洗得发白的衣料子,袖口上,肘弯处,还打了补丁,看着依旧干净整洁,针脚缝得又细又密。
当娘的,恐怕没有不疼自己的儿女的吧。
鲁婆婆也是心细,特地挑的一大一小,各两件。
“是鲁婆婆给的,就隔壁村码头边上养鸭子的那一户。”虞今越拿了一件小些的,在小妹身上比了一下,“还可以,就是袖子长了一些,等会儿咱俩把晚饭吃完,你去洗碗,我给你把袖子缏一缏,明天就能穿。”
“好!”
虞今安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拉着阿姐出去吃饭,“我煮了饭,还做了一锅酸菜蛋花汤。”
吃罢晚饭,姐妹俩在院子里各自做着活儿。
孩子们知道虞家的姐妹今日出了门,连卢二牛都没往这儿来,王茂生领着王小喜踏进院子时,王小喜还觉得奇怪,兀自和虞阿姐打完招呼,就三两步跑到虞今安身边,两个小鬼头并排蹲在一起说悄悄话去了。
虞今越抬起头,笑着招呼王茂生进来坐。
王茂生站在院门边上,垂着眼说:“明日你先去点种吧,剩下的一亩多地,我一个人来割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