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开垦出来,但不着急,我想等大家伙都用完了把耕牛借过来,这里的土质不一样,最好是能犁上一两遍。”虞今越说完,抓了一把脚边的土看了一下,“这段时间一直没下雨,地里也晒得够干了。”
王茂生点头,把碗还给她,“那我接着往后割。”
虞今越往回走,看周遭的几块田都已经整好了,沟是沟,垄是垄,在地头上忙碌的人眼下都在干一些耙地碎土的活儿。
虞今越大致估算了一下他们的进度,把种子装好,继续回地里点种。
一直干到晌午,三人各自回家吃饭、歇晌。
趁着这几日天气好,虞今越带着小妹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将八亩地全部点完种,已经是七天后了。
剩下的几亩地也被王茂生收拾出来了,正在摊晾,只等着村里的耕牛闲下来就能翻耕。
傍晚,吃过晚饭,卢二牛带着虞今安去虎子家玩去了,虞今越约了对门的卢彩霞去村头打皂角。
两人刚到村口,就见到刘里正家门口围了不少人,院子里头还坐了几个老汉,摊着手,夹着眉,一面切切地问,一面愤愤地骂。
刘里正一会儿捶着眉心,一会儿叹上一口气,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虞今越是决计不会错过这种热闹的,当即就靠在了院墙上。
只听刘里正无奈道:“我知道大家伙着急,我家也有十五亩地,就等着灌水撒种呢!我就不急么?衙门什么时候派人过来通渠,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你们要我给个日子,我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天哪月啊!”
一人听得气不过,把脸撇过去重重地“哼”了一声,讥讽道:“咱们这些人能和您比?地里的庄稼指望不上,不是还有衙门给的银饷么……”
“你这小子一张口净是些酸话,”
坐在他下首的老叔把人推了一把,急道:“都今时今日了,俺们也是实在等不得了,你叫人把水闸开了,挖沟、挑土,都不是难事儿,不行我们就自己干!”
不等刘里正说话,四下的村民纷纷闹了起来,一句接一句,好似正月里的炮仗。
有的直接扯着嗓子骂了起来;有的嚷得翻天,嘴里扯东扯西就是不愿意出这份力;有的和左邻右舍的私下合计,想跑一趟江陵城上衙门问问去;有的动了心思,想把地里的活儿撂下,上码头上寻活计……
虞今越闹哄哄地听了一耳朵,正想和人聊几句,就听见身边的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愣了一下,问:“彩霞,你咋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里泡的稻种都出芽了,田里也一直没灌上水,我爹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我娘也整天在家里念叨……”卢彩霞蹙着眉,往外走了两步,也没了在这儿继续待下去看热闹的心思。
现在村口的小河里,码头边,泡着的密密麻麻的麻袋、箩筐,都是村里人浸的稻种。
稻种出芽,就离不了水。
三五天就能长好大一截子,眼下稻种冒了白,连根都长出来了,秧田里反倒没灌上水,再泡下去就只能烂掉,可大家又实在不敢捞出来。
虞今越想到现代和插秧机配套使用的育秧盘,顿时想出了一个补救的主意。
她大步跑上前,拉住卢彩霞,和她耳语了一番。
“育秧盘?”卢彩霞也是头一回听说。
虞今越给她比划,“方方正正的,咱们回家拿木头打一个框架,再绷一块麻布上去,就做好了。
但是做育秧盘只是其一,还要挖一些河沙筛了粗沙出来留做隔离层,方便后头起苗,再铺土,浇水,撒种,盖土,最后一层土不要压实,撒均匀。像你家的稻种已经冒绿尖了,咱们把稻种铺好,在菜地里开一道浅沟,拿水养着。这样一来,底下的稻种不会压坏泡烂,透了气,有光又有水,让它继续发芽长叶,又能再管上十天半个月。”
卢彩霞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惊叹道:“今越姐,真没想到,你还会种稻子呢!”
虞今越面上哈哈大笑,实则在心里吐槽:实践课是必修课,没办法。
两人举起竹竿在河边打了些皂角,往筐子里一搁,就匆匆往回赶,到了卢家,反倒不见卢大叔的人。
“娘,我爹呢?”卢彩霞纳罕道。
卢婶子从菜地里直起身来,把她俩一望,无奈道:“你爹看天还没黑,去江边挑水灌田去了……”
“我的天呐!这要挑多少桶水才能灌满一亩地?”虞今越扭头就往外跑,“我去叫卢大叔回来!”
“等等我!”卢彩霞也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