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眼吃痛,整个身子往一边倾,逢空拉住另一根触手借力一送,“去你的。”
“下次买staub好吗,这破锅用来打人不经用啊!”逢空拿着仅剩的手柄,眼也不眨地对着大小眼的左肩扎了进去。
“滋——”
玻璃在高温下融化,烫得逢空指节发麻,但她死咬着牙往深里送,“都说了排队,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你当这是你家啊!”
这一连串动作让抱臂旁观的挂件指挥看傻了眼,下意识嘀咕:“这么能打,刚才装什么死……”
逢空拔出残柄,忍着指尖被烫起的燎泡甩了两下手,没好气地掀起眼皮扫过去:“你就知道杵那儿看戏?你们不是来打它的吗?”
话音刚落,就像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乱舞的触手悬停在了半空。
前方正在死战的盆满和钵满齐齐僵住。
挂件指挥手上一抖,“啪”地掰断了眼镜腿,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仿佛在看一台突然开始发表独立宣言的微波炉。
“你……你刚才说什么?”钵满的眼睛瞪得溜圆,连举锅盖的手都在抖。
“我说,你们不是来代表月亮消灭它的吗?”逢空完全无视了这诡异的气氛,指向柜子边的女人,“你们说的什么月亮还是朔月的,不就是里面那个吗?”
被指到的女人像是被触发了某种禁忌,神情恐慌,不管不顾地往柜子深处缩。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柜子、大小眼、那几个人……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该死,逻辑冲突,这里要塌了!”那个挂件指挥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她的身影也在迅速淡化,“钵满,记录这次交互异常,快跑,不然一会要进夹层了!”
在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逢空看到女人向她跑来,就像梦刚开始那样……
逢空弹坐起来。
睡衣湿冷地贴在脊背上,肺里像被抽干了空气。她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窗外是静谧的夜空。
是梦吗?
是个大头鬼啊!
逢空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大小眼灼伤的地方完好无损,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但握住那个碎玻璃手柄扎进皮肉时,指节被高温玻璃融化烫出的刺痛,此刻还在神经末梢上跳动。
这些不重要,不对劲的是那三个人。
梦里的人不应该比她这个做梦的还要清醒。
那三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配合,有黑话。最离谱的是,那个指挥最后还精准地喊了一句“逻辑冲突”。
逢空嗤笑了一声。她自己的大脑可没高级到能在做梦的时候,还自带程序报错和系统闪退功能。
逢空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倒水。
垃圾桶里,那口晚上煮面时意外炸裂的康宁锅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总不能真的是康宁锅托梦寻仇吧?这也太扯了。
逢空喝了口凉水,把这种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待机的电脑一碰就亮。
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逢空试着在几个常用的搜索引擎、学术数据库、甚至一些边缘的论坛和社群,输入那些组合起来显得古怪的词语:
梦里的朔月指什么……
梦会被污染吗?梦的夹层……
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游戏攻略、小说片段、精神分析论文,要么就是一片空白,或者指向一些更加荒诞不经的阴谋论网站。没有任何信息能将这些词语串联成一个她能够理解的体系。
逢空沉着脸滑了两下鼠标。也对,谁会吃饱了撑的把这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话建个数据库挂在网上。
网上查不到,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
还有那个谁。
柜子里的那个。
如果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潜意识投影,自己的大脑是有多闲,才会大费周章地构建这么个严密的战斗体系,就为了把这女人塞进柜子里看自己挨揍?
她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
“一群神经病。”
逢空伸手够来手机,在上面调出个人睡眠记录。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她不打算自己吓自己,但该记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她盯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输入:【梦到薛鲤。她穿得像捡破烂儿的,我穿得像贪玩蓝月。遭遇森林冰火人同款高热实体大小眼以及三个说话自带加密通话的疯女人。】
【疑点:痛觉残留度异常,梦里的人具备极高自主逻辑,且出现了“逻辑冲突”导致梦境强行中断的外部干预现象。这不是简单的梦。】
所有东西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依然是个死结,逢空干脆掐断了这种无意义的发散。她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这是她的习惯。
今夜无云。夜空能见度很高。
太阴在酉。火在卯。水在戌。
卯酉相冲。火曜正冲着太阴,把酉宫那点底水烤得干干净净。
泽无水,困于蒺藜。是有人在困局里,拉她进去当了锚点。
逢空拉上窗帘,在日志里又补了一句:
【有人困在里面不当人,把我拽了。】
光标在句尾刺眼地闪烁着。她拧着眉头按下退格键,把“把我拽了”删了,改成“路过会被拽”。想了想,又删了一行。改成了一条客观的结论:
【困。】
光标停在后面闪了两下。她没再写,关了灯。
黑暗里,手指尖的刺痛还在。倒不是真疼,但她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