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证据！”乔澜雨忽然大喊。
季泽惊讶地看过去。
乔澜雨的嗓子已有些沙哑，她解下自己的手表：“我想起来了，我这只手表在我心率超过一百二时会开启自动录音功能。”
不管是接吻还是撞见死人，心率都极可能超过一百二。
黄阳立刻戴上手套接过这只手表。
陶轩和季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案件明晰了，黄阳通知收队，他离开后，季丰恒和温以赶去另一侧处理宾客的问题。
季泽偏头问叶九歌：“千年前，乔澜雨最后...”
叶九歌：“在我死前，她已经成为了新帝的妃子。”
程昱淮听到这个对话，疑惑：“什么意思？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机很深。”回答程昱淮的竟是褚渊煦，许是看了场大戏，他已经不别扭了，心情不错，还乐意搭话。
程昱淮默默往季泽身后躲了躲，问：“她在算计什么？”
季泽看了眼褚渊煦才回：“她和乔澜妍不对付，不可能任由她搭上季宣，她原本的想法应该是当众秀一波恩爱，再让气急败坏的陶轩做出什么，断绝乔澜妍和季宣之间的可能。命案是意外，但命案发生后，她在留证据。”
程昱淮：“啊，那个手表。”
“不止。这是她的底牌，掀在最恰当的时机。”季泽望着被带走的三人的背影，“季宣的嫁祸方案漏洞百出，乔澜雨不可能任由自己成为共犯，在明知有录音的情况下，坚持报警，让季宣做出逼迫的举动，以及在陶轩身上留下血迹，都是她自我保护的手段。她一开始不开口，是想做出不能得罪陶轩和季宣的模样。”
程昱淮：“意思是，她本来就想告发，但要等你追问，让大家觉得她是被逼无奈？”
“嗯，让自己成为完全的受害者。”季泽揉起手腕。
褚渊煦补充：“她最后跳进陶轩和季宣的争论，是因为看清了两位背后并没有陶家和季家。”
季泽审视地打量了会儿褚渊煦，尝试着问：“你...查过她？”
这下，程昱淮和叶九歌的目光都锁到了褚渊煦身上，一个比一个探究。
褚渊煦摸不准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对季泽的敏锐有些难以招架，他后撤一步，想找借口离开，被季泽直接拉住了胳膊。
褚渊煦惊愕地瞪向季泽。
季泽笑眯眯道：“关乎案件真相，褚同学怎么能藏私呢？”
褚渊煦：......
叶九歌别有深意地说：“褚同学能查到的，我必然也能查到，到时候还能知道褚同学怎么查到的。”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褚渊煦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疲惫地说：“她刚出生被护士换掉了。”
季泽：“嗯。”
褚渊煦：“她成长在一个重男轻女家庭，当时还在计划生育时期，她养父母为了生一个儿子，把她送去了乡下，没有上户口。”
季泽蹙眉。
“七八岁的时候，她的弟弟出生了，为了找个人照顾这个孩子，她被接回父母家，但不能出门，不能见人，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日常就是干活，还会被殴打。
当地派出所有过一次出警记录，是她十五岁那年偷偷拨通了报警电话，但派出所只是评论教育了她养父母。”
褚渊煦说得平铺直叙，但这段话背后的惊涛骇浪完全能想象，程昱淮的脸色是最凝重的。
叶九歌：“所以她没有学籍，邻居也没见过她...乔澜雨在出道前，几乎没有痕迹。”
褚渊煦：“她十六岁逃出了家，前几年混在地下黑市，所以没有痕迹，后来被星探看中，要办身份证，在星探的陪同下回了趟家，才正式有了痕迹。”
季泽：“这些记录...”
“她办身份证的时候，已经二十了，办事员进行了详细问话，记录在案。当然，你可以认为是伪造的。”
季泽咬了咬下唇，问：“那家真有亲戚得了白血病？”
“嗯，她养父的亲哥哥，配型在医院有档案，她养父母发现后，想断绝关系，是乔澜雨本人查到了乔家，并上门提出亲子鉴定。”
乔澜雨是个过分聪明的人，也藏了不少筹谋，但大概率不是夺灵者，这段经历真实、逻辑自洽，每一环都有记录和证据，和她表现出来的性格吻合，而且夺灵者活了两千多年，即将成神，自有骄傲，当不愿意体面尽失地为自己筹谋。
虽然事无绝对，但季泽心中已有判断，他笑了下，又顷刻收敛，猝不及防地问：“你怎么查了这么多？”
褚渊煦“呵“了一声，直言：“不要得寸进尺。”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程昱淮看褚渊煦走远，才敢扒拉住季泽，急吼吼问：“你怎么听出他话里有蹊跷的？”
季泽：“他措辞的方式带了对乔澜雨品性和处境的判断，他一定查过什么。”
叶九歌：“他怎么能查这么细？”
季泽摇头：“要么是他接触的资源好，要么...他对乔澜雨早有怀疑，可他...”
程昱淮：“什么？”
“算了。”季泽问叶九歌，“我让你查褚渊煦身世，怎么样了？”
叶九歌死鱼眼：“哦，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已经被烧了，所以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考上了盛京大学，目前正在靠奖学金生活。”
程昱淮：“这个故事怎么那么耳熟？”
季泽嘴角猛抽：“和两千年前那个一模一样！”
“也不是。”叶九歌也是无奈至极，略带讽刺地说，“上一个版本没有福利院，没有打工，右相他乞讨为生、不弃苦读。”
程昱淮：“先秦时期乞丐能读上书？”
叶九歌：“我们多疑的陛下，没有生疑。”
季泽拳头一攥，心里头不爽，忽地拉过程昱淮的胳膊，认认真真地说：“我们该动身了。”
“哦...”程昱淮脑袋一歪。
“某人当乞丐都能学习，你该学的都学了吧？”
程昱淮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