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与妹夫起早贪黑,辛苦经营的芦笋摊,终于步上轨道。他们诚信经营,品质至上,建立了良好的口碑,每天收益稳定,甚至比过去批发给商贩时还要好。这份小小的成功,带给建国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是他凭自己双手,为家族更为自己的未来,开辟的新路。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一直在北部勉强维持的二弟夫妻,或许是工作不顺,或许是听闻老家摊位生意红火,竟突然带着简单行李,回到了乡下。
母亲看到许久未归的二儿子一家,自然是喜出望外,嘘寒问暖,将他们安顿下来。然而,当她得知建国和妹夫的摊位收入颇丰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萌芽。
几天后,母亲找上了建国和妹夫。她脸上带着为难又理所当然的神情,开口道:
“建国啊,你二弟他们回来了,在北部也没混出个名堂,总不能一直这样。你们那个摊位现在生意不错,不如……就让给他们夫妻做吧。你们比较有能力,再想别的办法就好。”
空气彷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妹夫脸上瞬间浮现不敢置信与愤怒,他看向建国。建国则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像被瞬间掏空。这个摊位,不仅是收入来源,更是他斩断过往不公、证明自己能力的象征,是他和妹夫汗水的结晶。
如今,母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要他将这一切拱手让给那个从未对这个家真正负起责任,坐享其成的二弟?
他看着母亲,那张脸上写满了对二弟未来的忧虑,以及对他这个「有能力」长子的无限索取。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的偏心,想起被迫放弃的学业、错过的牛排馆、分手的恋情……历史总是以不同的形式重演,而他,永远是那个被要求退让、被牺牲的长子。
母亲见他不语,语气带上了一丝惯有的软性逼迫:“你当大哥的,不帮弟弟,谁帮他?难道要看他们一家在乡下饿肚子吗?我跟你爸老了,就希望看到你们兄弟都安定下来……”
建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多年来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他是大哥,是支柱,是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制造问题的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头的苦涩与心口的刺痛,声音沙哑而疲惫,只吐出一个字:
“……好。”
他不敢看身旁妹夫失望又心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