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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家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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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的小蕃薯上了幼儿园,彷佛开启了新世界。但无论白天在学校玩得多疯,每天放学回家,书包都来不及放下,他第一件事就是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房间,踮起脚尖,扒着婴儿床的栏杆,确认妹妹还在不在。

看着妹妹挥舞着小手小脚,对他咿咿呀呀,他才会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彷佛完成了一天中最神圣的仪式。这一幕,是建国和阿惠心中最温暖的画面。

然而,阿嬷(建国母亲)对待小蕃薯的方式,却依旧带着她一贯的、令人捉摸不定的色彩。她或许是出于无聊,或许是习惯性地想看到孙子着急的样子来取乐,常常会在他放学冲进门时,故意板起脸,用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对他说:

“哎呀,你妹妹啊?今天那个卖馒头的婆婆来,我看她那么喜欢,就把妹妹送给她啦!以后你就没有妹妹啰!”

小蕃薯一开始会信以为真,那双酷似建国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惊恐,小嘴一扁,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汇聚,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慌乱地四处寻找,一边哭喊:“不要!把妹妹还给我!阿嬷骗人!哇——”

这时,阿嬷就会发出一种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声,彷佛孙子的惊慌失措是件很有趣的事。直到建国或阿惠闻声赶来,再三保证妹妹在房间里睡觉,小蕃薯才会抽抽噎噎地平静下来,但那份恐惧和不安,已经印在了他小小的心灵里。

几次之后,小蕃薯似乎学「聪明」了。他不再立刻大哭,而是会先用怀疑、受伤的眼神看着阿嬷,然后一言不发,更加急切地冲进房间,直到亲眼看到妹妹,紧紧抓住婴儿床的栏杆,才会松一口气。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和信任阿嬷了。

建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无奈。他严肃地跟母亲谈过几次,告诉她这种玩笑会伤害孩子。母亲却不以为然,总是敷衍地说:“开个玩笑而已,小孩子那么认真干嘛?哭一哭不就没事了?”

这种无效的沟通,让建国深感无力。他只能更多地安抚儿子,反覆告诉他:“阿嬷是骗你的,妹妹永远是我们家的宝贝,谁也不会把她送走。”

这个小小的、重复发生的「玩笑」,成了这个家里一道微小的、却持续存在的裂痕。它让小蕃薯过早地体会到被欺骗的滋味,也让建国更加坚定地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在一个充满安全感、而非被捉弄的环境中长大。

妹妹的到来,像一块甜蜜的磁石,吸引了家里大部分的关注。小蕃薯是忠实的「妹控」,阿惠将满腔的温柔都倾注在女儿身上,连建国看着女儿那双大眼睛时,刚硬的线条也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而最让人感到欣慰的变化,来自父亲。

他看着这个香香软软、眼睛像黑葡萄一样的孙女,心里满是欢喜。他想起几年前,他也是这样,为了阿惠(那时还是阿英)的名字,亲自去庙里求神问卜。如今,这个由他当年亲自见证、并为之取名「阿惠」的媳妇,为这个家带来了第二个宝贝。

一天晚饭后,父亲少有地没有立刻去看电视,而是对建国和阿惠说:“小宝贝的名字,我去庙里请神明给个好字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建国和阿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这意味着父亲将这个孙女,视为家族中正式且重要的一员。

父亲再次去了那间他信任的庙宇,虔诚地奉上香火,向神明细细禀明家中添了新丁,是个健康可爱的女娃,希望神明能赐予一个伴随她一生、带来福气的好名字。

经过掷筊请示与庙公的解析,父亲带回了一个字:「芯」。

他对建国和阿惠解释:“庙公说,「芯」是燃起的能照亮的灯芯,代表光明、希望和力量。这丫头眼睛亮亮的,哭声也响亮,就像个小太阳,用这个字很好。”

「芯」。

建国和阿惠在心中默念这个字,越念越觉得欢喜。它不像传统女孩名字那般温柔婉约,却带着一种破晓而出的清新与力量,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好,就叫芯芯。”建国看着女儿,温柔地笑了。

阿惠也用力点头,眼中泛着泪光:“谢谢爸爸。”

从此,家里有了一个叫「芯芯」的小公主。她的名字,承载着祖父最深沉的期盼与祝福,也象征着这个家庭终于走出了长久的阴霾,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充满希望的黎明。

这个由祖父求来、充满希望的名字,为这个故事画下了一个充满光明的、圆满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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