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移话题:“你们领导有说后面怎么弄?是把货送过去,还是固定在某个地方让人分批来拿?”
三人摇摇头,刚刚那番话并没有抚慰到他们:“我们不知道,你问问他吧。”说完,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
昨天见到的喊喇叭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的,一晚就变成这样,就算不是同一批人,也不至于对科研的看法差这么悬殊,他们本身是科研界的领军人物,对科研是有信仰的。这病还会影响人的精神气?
林欢宜走回房间,拿出手机问了下后勤负责人具体章程,看到热搜软件时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回归派、特效药、科研天才、席望、异能万岁,这类词条占据了榜单前十。更令人瞩目的是,麻瓜的出路这格格不入的词条高居榜首。
回归派的动静越来越大了,闹到明面上了。林欢宜点进回归派的词条一看,广场上全是一致的视频封面。
四周昏暗,唯有中心的白光耀眼夺目。五官温婉的女子此时的神情却称不上柔和,她手里拿着一白瓶,目光灼灼:“大家好,我是席望,异能是对症下药,顾名思义,具体的就不过多赘叙。最近二十一安全基地的传染病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不幸染上这种怪病,全身溃烂。但一切都不用担心,伟大的神是不会放弃我们的我手里拿的就是针对这个病的药,只需要一颗,就能让你们恢复如初。”
她倒出一粒药,招招手。画面停滞几秒,一阵脚拖地的声音缓缓走近,浑浑沌沌的男人出现在微弱的白光里。他衣衫褴褛,手上腿上好几道痂,黑色的眼睛在一道道红紫色的伤痕里格外明显。它们眨了眨眼皮,白色的液体淌了下来,又流向下一个眼珠。
随着他的走近,暴露的细节也越来越多。待看清他的全貌,林欢宜忍不住捂住嘴。人的躯干宛若一段莲藕,黑白色的空洞早已将他蛀穿。满打满算,被感染的时间顶多和自己差了两个小时,自己活蹦乱跳,这人看着快活不成了。还有那白色的液体,她更是见都没见过。
一杯水送到席望手里,她将药和水都递出。那人接过,仰头吃下。
“稍等一会,我们就能见证神迹的降临,”席望神神叨叨地举起双手,忽而又冷静下来,柔婉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很多人现在很好奇,明明是我的异能,我却在歌颂神,是不是在给所谓的神站台?我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厉害,因为我本来也没有异能,这是经过官方机器检测的。如果没有神,我一辈子都只是个麻瓜。幸好,神怜悯了我,赐予我强大的力量,我才有机会给大家治病。不,不对,是我狭隘了,是神怜悯世人,是伟大的神给了我们生存的机会。”
“不要说什么根本没有神的存在,脱离科学认知的异能大家都实打实的见识到了。异能可以有,神,自然也存在。”
听到这里,林欢宜已经大致能推测出席望的核心观点是推销她所谓的神。她摸摸下巴,回想起自己刚做的那个梦。
异能是神赋予的?送她异能的那个女人是神?那顽劣的性格,看着不像啊,林欢宜深表怀疑。
一阵咔啪咔啪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去,那男人的身上仿佛掀起了一场宏大的泥石流,多余的黑白色肉块咕噜噜地往下掉,露出里层空洞、红色的肉。刚渗出点点血迹,凹陷的圆孔也一张一翕地收缩,大有恢复如初的迹象。
这速度比林欢宜自己的药简直不要快太多,自己吃的退烧药都一下睡了五六个小时,回归派这药的副作用恐怕也不小。
“是神,伟大的神——”男人双膝跪地,砰砰砰地对着席望磕起头来。一道道录音被放了出来,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呼喊着:“神啊,请宽恕我们的过错,我们必竭尽所能将人类回归自然。”
让人类回归自然?什么意思?变成猴子吗?林欢宜眉头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席望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些酒囊饭桶们根本不值得信任,他们只会先治疗自己的高层,否则我们这些普通民众都能弄出的药,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加入回归派吧,我们将竭尽所能免费为您治病,无论贫穷或富贵,有意者可以……”视频到此为止,林欢宜特意拉了下进度条确认。看来后面的是被剪了,播不出来,那为什么又要把前半部分放出来,捂不住?
她在一堆谩骂声中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哦,原来是先发到了外网,小规模发酵后才被搬运到国内。国外乱成这样,他们的服务器居然还没垮?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回归派仅仅放出了一个视频,就让国家精心培育的研究员丧失信心,让大量网民沸腾。有些人猜出了药的副作用不小且回归派居心叵测,但在给研究所上压力,以防自己拿不到特效药。有些人根本就看不出来,谩骂研究所或者疯狂求回归派的联系方式。
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知识受限。无论如何,他们都只是想活,不想跟今早上新闻里以为得了绝症自杀的老人一般。
想活,本身没有错,他们只是知道回归派里有救他们的药,可研究所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