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塞莱斯汀撑着膝盖试图起身,但仅仅是这简单的动作,便牵动了碎裂的胸骨。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他身形猛地一晃,脸庞骤然煞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先生!”一直在旁待命的侍卫长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这位年轻的家主。
“……无碍。”塞莱斯汀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借着侍卫长的力道勉强站直身体。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死死按住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断骨刺入肺部的锐痛,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墙内那个倒下的身影。
那一身肃穆的黑色西服已然沾染了尘土与血迹。胸前那朵原本洁白无瑕的白玫瑰,此刻也被不知是谁的鲜血溅上几点猩红,透出一股妖冶而诡异的气息。
“把他带上。”塞莱斯汀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抬起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昏迷在白雾中的清川。
“动作轻点,别弄伤他。”
“是。”两名卫兵立刻开启雾气已然消散的气密门,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抱了出来。
塞莱斯汀在侍卫长的搀扶下,转身向出口走去。
侍卫长低着头跟在身侧。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家主挺拔却在微微颤抖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那朵染血的白花,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攀爬而上。
在这幽暗的地下走廊里,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上一代家主的影子。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越来越像他刚死去的父亲了。同样的疯狂,同样的孤注一掷——宁愿毁掉一切,也要将想要的东西死死锁在身边;同样的……
侍卫长的思绪在触及某个危险的词汇时戛然而止。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
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深夜,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废弃的后巷里明明灭灭,投下昏黄的光晕。
塞莱斯汀坐在一辆黑色轮椅上,膝盖搭着一条羊毛毯。他有着光滑的深色皮肤,一头融金般的灿烂长发披散在肩头。在这漆黑的夜里,他像是一尊散发着微光的神像,却又因身下的轮椅,透出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在他的身侧,静静地站着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身形单薄瘦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霜雪般的长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像一面银色的旗帜,在阵阵狂风中猎猎作舞。
看到这一幕,从黑暗中涌出的数十名杀手不由得发出嗤笑。
“搞什么?一个残废,带着个没断奶的小鬼?”
领头的杀手轻蔑地用刀背敲了敲掌心,目光根本没在清川身上停留,直接锁定了轮椅上的男人:“喂,小鬼,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宰了。”
清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死寂的翡翠绿眼瞳里毫无波澜。
“轰隆!”
一道惨白的雷电撕裂夜空,骤然照亮了昏暗的小巷。
就在那一刹的光亮中,领头的杀手微眯眼睛,终于看清了男孩手中的武器——
那是两把反握的短刃。刀身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黑。即便在雷电的强光下,也没有折射出半点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视线。
塞莱斯汀微微侧过脸,苍白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清川冰冷的耳廓,轻声呢喃般地下令:
“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杀手们惊讶地发现男孩在原地消失了。
“什么?!”
侧方的一名杀手只觉眼前白影一晃。紧接着,喉间泛起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