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慕言跟国公府身份悬殊,可要知道,很多时候,地位低的人想要成事不容易,但想要坏事,却是要简单很多。
宋执昨日在公堂之上公然点破慕言是沈清晏的人,现如今此事莫说朝廷,便是普通百姓,也都是人尽皆知。若他一动,在世人眼中,怕是与沈清晏亲自动手无异。
“陆大人,慕言好歹也是凭一己之力坐稳现在的位子,断不至于如此啊。”
沈清晏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只觉好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肋骨,本想打趣他这算不算关心则乱。可指尖刚碰到身体,陆燃便猛地侧身,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沈清晏愣在原地,看看倒地的人,又低头望向自己的手,她根本没用力啊。
陆燃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见她一脸错愕,伸手摆正竹凳坐了回去,瓮声瓮气地道:“别闹,我怕痒。”
“主子,你没事吧!”二人尚且没回过神,陆翊一声大呼差点惊得他们魂都飞了。
陆燃磨着后槽牙,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围着他团团转的傻缺一巴掌拍死。
花婆婆更是深深瞥了陆燃一眼之后,随即拉着沈清晏退到一旁,刻意压低了声音,“少主,老身听闻这陆郎君今年也二十有二了,且常年待在军中。照他方才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是个没开过荤的。”
沈清晏闻言震惊地看向花婆婆,春娘不着调也就算了,怎么连她老人家也跟着起哄?他是不是雏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尴尬地想抽回手臂,却被花婆婆攥得更紧,还换来一记瞪眼。“少主,你不懂!这些行伍出身的男子,若是从未近过女色,哪怕再能克制,头一回也容易失了分寸,反倒会伤人。
听我的,把他送到春娘那边点拨一二。不然哪里是温存,分明是活受罪!”
这番话彻底把沈清晏说得僵在原地。这个世道怎么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为什么这些人各个都当她是急色鬼一般?究竟是她的问题,还是陆燃的问题?
她只觉气血上涌,用力拽了拽花婆婆,压着声音辩解:“他有没有经过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婆婆您别乱说话!”
哪知花婆婆半点不觉得失言,反倒眉眼含笑,一脸宠溺,“你啊,真是随了你娘,就喜欢俊的。可你爹是有过妻妾的人,最懂温存,自是与他不同。听话,按婆婆说的做,准没错!”
沈清晏还想再辩两句,花婆婆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只说要去做笋粿,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她无奈仰头望天,心底默默哀嚎:亲娘啊,您当年到底是有多荒唐?竟害得自家闺女如今这般百口莫辩!
“啊!” 陆翊陡然惊呼,吓得沈清晏与陆燃皆是一激灵。
对上两人瞬间投来的愤怒视线,他立马干笑两声,脚底抹油:“那什么,我还没给师父请安!”
话音未落便逃也似的冲了出去。速度之快,陆燃伸手想去抓他,竟然都只捞了个空。
沈清晏悄悄打量着陆燃,不过片刻功夫,他竟接连灌下两杯茶。显然方才她与花婆婆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耳中。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索性把心一横,端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一屁股躺回原来的躺椅,抬手盖住双眼装死。
只是她不知,觉得世事古怪的远不止她一人,此刻陆燃心底也是一万个不解。
他记得像他这种出身名门、身负军功,后院又干净的男子,在说媒的圈子里,应该是炙手可热才对啊。怎么现在反倒好似成了他的污点一般?他实在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而且送去春娘那里是给谁点拨?小倌儿还是花娘?
念头刚落到这儿,陆燃一口茶水呛在喉间,剧烈咳嗽不止。边咳边暗骂自己,甚至渐渐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让陆翊那张乌鸦嘴说中了,是真的伤到脑子了?
不然方才听见那般荒唐说辞,他本该当即起身驳斥,怎反倒窝在这儿,纠结要跟花娘还是小倌学房中事?简直是疯了!
沈清晏瞧他咳得难受,无奈起身抬手,轻轻替他拍打后背顺气。
见他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羞愤所致,已然红到发紫的耳朵,状似随意道:“昨日婆婆让你打听过后再来找她,你的人是怎么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