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垚却浑然不觉,依旧疑惑:“难道不是苏斌欺辱花恒,反倒被花恒打了?”
“放你|娘|的|屁!”沈清晏怒不可遏,迈步就要过去抽他,却被陆燃死死抱住。
她又不敢用内力,便抬脚去踹,陆燃只得干脆将她抱离几步,拉开了与孔垚的距离。陆翊更是张开双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在沈清晏挣开陆燃的束缚的瞬间上前阻拦。
“你放开!我逍遥宫的人,弄死个苏斌还会被人发现?简直荒谬!”沈清晏恨不得直接去打得他亲娘都不认识,奈何陆燃死不撒手,气得她只能厉声咆哮。
“你冷静点,孔大人不是那个意思。”陆燃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因用力而有些涨红。
孔垚这时也回过神,连忙拱手致歉:“是我失言,一时惊乱之下口无遮拦,还望沈大人海涵。”
沈清晏听罢,总算停下挣扎,却仍狠狠横了陆燃一眼,沉声喝道:“放开!”
陆燃偏头见她依旧生气,神色却比方才缓和了不少,这才试探着松了手,却依旧紧贴着她站着,生怕一会儿她一言不合又要喊打喊杀。
按规矩本不必对孔垚多说,可念及花恒在他门下求学,沈清晏还是努力压下自己的脾气解释:“花恒心性如何不需我多言,孔祭酒应该知晓。
国子监内有湖、有土,并且这些日子来往人员繁杂,花恒有一百种将尸首处理干净的手段,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她并未细说,自己和陆燃之所以先排查被苏斌欺辱过的人,全是依据死者现场情形。
孔庙西侧林子平日里人迹稀少,但从周遭杂物便能看出,并非完全无人来往。凶手既然挖了坑打算埋尸,怎会只埋到露出脖颈以上?难不成刚好挖到此处就没了力气?
如今正值冬日,往后天气不出意外只会愈发寒冷,足以延缓尸身腐坏。且林间长满侧柏,也能大幅遮蔽尸臭。
而且接下来便该是年节,国子监按规矩会组织学子到孔庙祭拜,杂役布置祭坛时,照例将杂物就近丢在西侧林中,届时尸首自然会被发现,死者身份也不会太难辨认。
如此大费周章,看得出来凶手有意让人认出死者,或者他是想借此传递某种讯息,虽还不知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现场的种种迹象,都足以证明此案绝非冲动之下错手杀人。
孔垚心中确有愧意,此刻也明白再多致歉无益,当务之急是协力追查真凶。
他明白沈清晏与陆燃碍于大理寺规矩不能详说,便自顾自低声分析:“你们封了国子监,可见尸首是在国子监内发现的。衙役们盘问昨夜子时到丑时的动向,那么说明苏斌是在这个时间段死的。
无人跟我禀报苏斌回来,那应该是大多监官都不知此事,毕竟以他五年前的秉性,他们会请示我是否对他严加看管。我虽与苏斌不熟,但若他回来,按以前的性子,他定是走的正门,或钻的狗洞。”
孔垚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没错,没人请示我,说明他不是走的正门,定然是从孔庙西侧墙外甬道尽头的狗洞进来的。那处我曾多次下令封堵,却总被学子偷偷挖开。你们先去那里查查线索!”
言罢,他连忙催促几人即刻前往,又许诺若再想起其他线索,定会第一时间知会差役。
沈清晏与陆燃、陆翊三人见衙役还未完全将监官排查完,便先一步奔向孔垚所说的甬道。沈清晏和陆翊各去一端仔细查找,不多时,她就在杂物堆后发现了杂草丛生的狗洞。
狗洞确实有封堵的痕迹,洞内外散落着不少砖块和泥土,应该都是原先堵洞的物料。洞口看着不小,足够成年男子爬进爬出且并不太费力。
沈清晏钻出去查看一番,一声口哨招来隐于暗处的金吾卫,了解情况后又折返回来。陆燃已守在洞口,伸手欲扶她起身。
她伸手握住陆燃的手,借力起身,“怪不得孔垚说堵了多次都被学子挖开,从这就能直接进出国子监。今日是旬假,昨日光进出此处的就不下十名学子,金吾卫也分不清身份。
而且方才我出去看了看,这巷子没什么人,别说入夜之后出入,根本不会引人注意。就是白日抽个没人的空档钻进来,也绝对不是难事。”
陆燃轻轻拍打着她身上的泥灰,“那么问题来了,他都已经跟孔垚过了明路,大可以光明正大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来,为何要屈尊降贵钻这个狗洞?”
沈清晏抬着手,慢慢转圈让他方便拍灰,眉宇间亦满是不解:“对啊,你说他若是已经在国子监了,按规矩不能随意出去,他钻个狗洞那是再正常不过。
而且一般来说,这种爱欺辱人的人,最是好大喜功讲究面子跟排场。他重回国子监,就算不是八抬大轿敲敲打打,也非得闹得人尽皆知不可。究竟是为什么,非要偷偷潜进来?他要干什么?”
陆燃拉着她前后看了看,见身上差不多干净了,这才停手。“也不一定就非是钻狗洞进来的,咱们先不能给自己钻了死胡同。还是按规矩逐一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