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嚼着包子,虚指了一圈:“这可是金陵城,天子脚下。
你们不见把头,不拜码头,就敢出来横行霸道……”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那几个地痞瞬间变了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那几个地痞当即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壮汉抬手制止,视线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小娘们懂什么,这是心疼哥哥……”
旁边的花婶气得脸色铁青,抓着蒸笼的手紧了又紧,另一只手悄悄探向了腰间。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甚至都没等那几个地痞的笑声落下去,那为首的壮汉就被人飞起一脚踹在后腰上,直接以脸戗地。
紧接着就见几个金吾卫也不给这几个地痞反应的机会,动作默契地就将剩下的地痞围了起来,拳打脚踢,直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那刚刚踹翻壮汉的队正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沈清晏面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老大!我等知错了!是属下们巡逻不力,让这些腌臜东西扰了您的清净!”
沈清晏吃完了手里的包子,又拿起一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不怪你们。”
她瞥了一眼地上哭嚎的地痞,“都是刚来的,不懂规矩。
等会儿教育得差不多了,带他们去拜个码头,让把头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说着她轻笑一声,“这俩眼一抹黑的在金陵城里乱撞,指不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队正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沈清晏指了指摊上的包子,随口问道:“都来一个?刚出笼的,味道不错。”
队正赶紧摆手,苦着脸道:“不了不了,属下们正当值呢,不敢耽搁。”
沈清晏点点头,没再勉强。
她歪头看向还在动手的金吾卫,扬声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不知者不罪,别打坏了。”
那几个金吾卫这才停了手,一个个还觉得意犹未尽,其中一个忍不住,又朝着壮汉的屁股踹了一脚,这才拎着他们的后领,将人提溜了起来。
队正再次冲沈清晏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属下这就将他们带去拜码头。”
“辛苦了,去吧。”沈清晏摆摆手,重新拿起勺子,喝了口粥。
金吾卫们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地痞,浩浩荡荡地走了。
粥摊的李叔端着一小碟酱瓜过来,搁到沈清晏面前,脸上满是感激:“多亏沈大人今日在此,不然啊,我这摊子今儿又是白干了,说不定还得赔上些银子。”
沈清晏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酱瓜放进嘴里,嚼了嚼,笑着道:“还是李叔做的酱瓜好吃。”
“沈大人喜欢,就多吃点。”李叔是个老实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摊子,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花婶走过来,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忍不住埋怨道:“少主,您方才跟这帮腌臜货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
还不如让我出手,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沈清晏拿着筷子的手往前一推,“可别。我就怕你们一个不小心,下手没个轻重,直接给打死了。”
她顿了顿,又弯了弯唇角:“再说了,我早就瞧见金吾卫往这边走了。您呐,消消气……”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三个妇人在隔壁座坐了下来,跟花婶要了六个包子。
黄色衣裳妇人就压低了声音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威远侯府上这个月都抬出好几个侍女了。”
她身边那个穿深蓝色的妇人奇道:“这威远侯不是在边关吗?”
穿藕荷色的妇人一看她的消息如此不灵通,赶紧教育道:“哎呦,上个月威远侯的世子不是回来了嘛。”
深蓝色妇人道:“啊这个世子我知道,我听我们当家的说,他很凶的,我们当家的说……”
她努力回想着,突然想起来道,“啊对,说他是个嗜血煞神!可吓人了。”
藕荷色妇人像是想起什么,转头跟黄衣夫人道,“哎不是说这位煞神受了重伤吗?这怎么还……”
黄衣妇人道:“哎呦,要不怎么说是煞神呢,听说他本身就性情暴虐,那些回来的老兵都说呢,说他就不是人。
听说那几个侍女都是给活活折磨死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混着她们的话由远及近,伴随着马上之人的高声呼喊,划破了街头的平静:“大理寺办事!让开!都让开!”
马蹄声越来越近,到了包子摊前,马还没停稳,马上的人就一个飞身跳了下来。
那人连口气都没喘匀,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清晏面前,伸手就抢过她面前的粥碗,仰起头,两大口就吞了下去。
沈清晏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碗底朝天的粥碗,忍不住撇了撇嘴,默默放下了手中正夹着酱瓜的筷子。
来人正是大理寺捕头,卫斩。
他用手臂抹了把嘴,脸上满是焦急,冲着沈清晏急急道:“老大!快跟我走!出大事了!永嘉伯爵府宴席上闹出了人命,上头指名要你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