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对她有意,想要求娶她,陆燃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眼光,我信得过。
二来,我也承认,我是存了在他面前炫耀的心思。”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叹了口气,“我跟他一起长大,从小到大都被他压一头,如今我先一步有了心仪的女子,爹娘也同意帮我求亲,想着能在他面前扬眉吐气一次,没曾想……
没曾想会出这么大的事,非但没炫耀成,反倒差点连累了他,受尽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的语气里满是愧疚,看向陆燃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歉意。
“本来此次前来,若无意外,我娘今日就会找机会跟周夫人提及我求娶周二娘子的事。我爹也跟周大人提了此事,周大人也有意促成这门亲事。
只是因为此次宴席是男女分席,后来又出了这些事,我也不知道我娘到底跟周夫人提了没有。”
“而我,因为是我求着爹娘过来给我说亲事的,心里紧张,也怕出什么差错,所以自始至终都守在前院,说白了,就是一直在周大人眼前转悠。”
沈清晏歪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宏,自从王清淮宣布韩岱已死之后,这位永嘉伯就一直面若死灰,站在那里神游太虚,任凭旁人如何吵闹,都半点反应没有。
沈清晏心里忍不住叹息,也是,这好好的一场赏春宴,本是想借着宴席攀攀关系,结果倒好,接连出了两条人命,宴席变成了凶案现场。
期间还被韩岱当众做实了他伯府门风不正,嫡母苛待庶女,庶女周雨嫣生性放荡,广撒网攀附权贵,不仅跟韩岱私会,还对陆燃和孙硕都有心思。
先是因为周雨嫣的死得罪了文信伯韩家,现如今又因为韩岱的话,把有意求娶周雨嫣的晋阳侯孙家也得罪了个彻底。
而且今日来赴宴的,还有不少言官,这些人最是爱揪着这些事不放,不用想都知道,他们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如何参他治家不严、府中风气败坏。
估摸着现如今,周宏宁可方才猝死倒地的是自己,而不是韩岱。
沈清晏缓步走到周宏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周大人,事已至此,您还是想开点吧,先配合我将眼前的案子查清楚。否则这件事恐怕……”
周宏也不是第一天当这个永嘉伯,朝堂上的门道,人心的复杂,自然是比沈清晏还要清楚。沈清晏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打了个寒颤,瞬间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对着沈清晏拱了拱手,只是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沈大人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您想问什么便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力配合大人查案。”
沈清晏:“今日自从孙硕到府,直至周二娘子的尸体被发现,您可一直都有注意到他?”
周宏闻言,回想了一下今日的情形,当即点头,“有!事已至此,我也就不避讳了。
晋阳侯性子直爽,今日带着孙公子到府之后,没跟我说几句客套话,就直接暗示我,想与我伯府结为亲家。
能高攀上孙家,我自是求之不得,心里高兴得很,所以我总是忍不住会瞟上孙硕几眼。”
所以我很确定,孙硕未曾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
沈清晏安静地听完周宏的话,心底暗自思忖。
周宏身为永嘉伯府的主家,赏春宴上宾客满座,他需周旋于男宾之间招待寒暄,那么他能看到孙硕,说明很多人都能看到孙硕。
这般说来,孙硕的行踪属实,他确实没有时间下手给韩岱投毒,嫌疑自然可以排除。
但是孙硕这边如果没有问题,那么难道真的是如韩岚所说,是周家知道了韩岚与周雨嫣有私,如今想要攀上侯府高枝,所以除掉韩岱?
可是又有些说不通啊,按照一般来说,即便是没有发生周雨嫣一案,韩岱毒发的那个时辰,宴会也应该还没散,那么韩岱还是会死在周家。
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等韩岱离府前再动手,哪怕让他死在半路上,也比死在自家府里干净。
可若不是周家下手,那么谁又会提前就知道韩岱刚来不久就会跑去跟周雨嫣私会,然后精准地给韩岱下毒?
沈清晏一手抱怀,一手撑着下巴,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真的很不合常理。
她抬眼看向周宏,话锋陡然一转:“周大人,韩岱说尊夫人苛待庶女,此话可当真?或是说,府中内宅的这些事,您当真半点不知?”
她这话并非刻意给周宏台阶,大周的规矩本就如此,妾室和庶出的子女本就地位低微,也就庶长子稍有不同。况且内宅的事向来是主母说了算,家主一般很少过问,只要没闹到明面上来,周宏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周宏,“周大人,事已至此,切不可有半分隐瞒。”
周宏一听这话,脸上当即堆满冤枉,“沈大人,这怎算得上苛待?
雨嫣是庶女,若非高门望族主动上门说亲,否则我们怎敢跑去人家面前,舔着脸让一个庶女去给人当正妻主母?
可是我伯府虽不比从前,那也万万不至于腆着脸,主动送一个庶女去高门做妾的地步,那岂不是平白惹人笑话?
她的亲事,夫人向来都跟我商量着来。虽说没给她相看勋贵人家,可也早有打算,寻个清白寒门,让她做正头娘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说着,又气又无奈地拍着大腿,嗓门也跟着高了些:“怎么到了韩岱那小子嘴里,就成了苛待?不过是没顺着那丫头的心思,由着她去攀高枝罢了,这算哪门子的苛待!”
话音落,他又重重地叹息出声。
沈清晏还在琢磨他话中真假,远远跑来一名捕快,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有个丫鬟声称韩岱是被误杀,原是周家主母想要杀害周雨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