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看着她,有些来了兴趣,感觉这丫头可比方才前院的那帮傻老爷们有意思的紧。
“那那壶醒神茶呢?”
翠竹的哭声一顿,怯懦地道:“奴婢一直觉得那醒神茶着实膈应得很,就将茶倒掉了。”
“你家夫人想要毒杀你家娘子,这事儿你可跟你家娘子说过?又或者可跟别人提过?”
“没有,奴婢没敢跟任何人提过。因为奴婢想着,反正今日最差的结果也是韩郎君跟老爷提亲,老爷不可能不允,到时候夫人就会忌惮韩家,不会再对我家娘子动手。
而且奴婢人微言轻,也只是听了个墙角没有证据,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害了自己。”
因着自从翠竹匍匐在地起,沈清晏就没发话让她起身甚至抬头,所以翠竹一直维持着最初匍匐的姿态跪着。
翠竹说完这些一直也没等到沈清晏再问话,终是沉不住气悄悄抬头想要观察沈清晏的神态。
可她头还未完全抬起,就听沈清晏招呼了一声:“去把周夫人和李嬷嬷带过来。”
她吓了一跳,赶忙又将头贴回按在地上的手背上,就听沈清晏又道:“可是翠竹,现在只有你一面之词,无凭无证的,只要你家夫人不认,你这可就是凭空诬陷主家,按大周律例,可是要治重罪的。”
翠竹闻言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煞白的清秀小脸,眼中含泪地望向沈清晏,嘴唇翕动,似是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沈清晏看着她的脸,又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侧轿撵上的陆燃。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先前还一直都是好似全天下都欠他钱的死样子的陆燃,现如今脸上竟然多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突然,翠竹眼睛猛地瞪大,急道:“大人,奴婢虽然将那醒神茶倒了,可是没洗刷那壶,您可以找人验那壶。
因为这是夫人赏的醒神茶,所以按规矩这壶今日宴会后奴婢是要还回去的。
可是今日府上接连出了事情,所以那个壶应该还在娘子房中的桌子上。”
沈清晏略一思索,道:“可是翠竹,且不说醒神茶里是否有毒,只是你的猜测。即便这茶里真的有毒,也不能证明这就是夫人指使人下毒,要毒害你家娘子。”
翠竹依旧仰着脸,死死咬着下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顺着耳鬓滑向脖颈。
沈清晏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解下蹀躞带上的葫芦酒壶,打开塞子浅抿了一口。
已经凉透的特制酸梅引甫一入口,那酸爽清亮的滋味直冲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振,她又将酒壶系了回去。
只是她在喝酸梅饮之时,往右侧了侧身,现如今无需刻意,就能清楚地同时看到到陆燃跟翠竹。
翠竹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绝望模样,可是陆燃却已经闭目养神。
沈清晏给了身侧捕快一个眼神,捕快心领神会默默退下。
不多时,先前奉命带周夫人与李嬷嬷的捕快快步走来。
一名身着深褐色绸缎的老妇扶着一名身着绛紫色广袖、点缀着白色绒毛滚边的妇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近前,那穿褐色绸缎老妇放开妇人的手,深深向沈清晏行礼,而那妇人则是一脸隐忍,只是冲着她略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夫人?李嬷嬷?”沈清晏向她二人确认道。
“正是。”那穿绛紫色的妇人脸上不耐之色愈烈,“不知沈大人唤我主仆二人前来,有何要事?这满院的宾客都还在冷风里等着问话,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沈清晏一见她这架势,显然是站了半天,憋了一肚子火气,一见让她们吹冷风的罪魁,自不会给什么好脸。
她也不在意,开门见山道:“这位翠竹姑娘说周夫人下毒想要毒死周雨嫣,此事可是真?”
周夫人闻言脸色大变,怒喝道:“混账东西,竟然污蔑到我身上了?李嬷嬷,给我掌嘴!”
李嬷嬷领命,就要去打翠竹的嘴。
可翠竹能将她二人咬出来,自然也不会再等在原地挨打。就见她灵巧地起身,“大人救我!”
沈清晏眼看着她边柔弱地求救,边跑到陆燃轿撵旁求庇护。
合着这声“大人”并不是她这个沈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