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这大哥哥真笨,吃东西都会被噎到,宝儿长大了一定不会这么笨,娘亲放心!”
一道奶声奶气的小童音毫无征兆地从一众嘈杂无序中杀出重围。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隔壁李叔摊子上,一个穿着虎头鞋、梳着小揪揪的小糯米团子被他娘亲死死捂住嘴。
那小妇人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这边,脸上满是尴尬,连忙陪着笑道歉:“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各位莫怪,莫怪……”
陆翊干笑两声:“哈哈……没事,童言无忌嘛。”
陆燃则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沈清晏,“后续有事我再找你,你有消息也得先通知我,那什么……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沈清晏有任何反应,又踢了陆翊一脚,低声道:“还不快走!”
马车载着这俩人风一般地走远了,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摊子上的人见两人走了,又笑闹了一阵才渐渐平息。
李叔过来收他们俩留下的碗,叹道:“哎!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都多大了,饭都吃不明白。”
沈清晏笑着道:“李叔,您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可是咱们大周的宣威将军,是在边关浴血杀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战功。”
“你骗人!他们跟你是朋友,所以你才向着他们说话!他都那么笨……唔唔……”
那声童音义正言辞地响起,却又突然消失在唔唔声中。
沈清晏回头一看,果然!他的嘴再次被他娘亲捂了个严实,而他娘亲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娘亲先是一脸凶狠地低声对他说:“回家再收拾你!”再抬起头一脸歉意地笑道:“实在抱歉,孩子太不懂事了,我一定好好教导。”
“没事!”沈清晏笑着对孩子娘摆了摆手,又对着那孩子正色道:“但是我没有撒谎哦,被噎到的哥哥,还有刚刚踢他屁股的哥哥,那可都是咱们大周的勇士。
要是没有他们在边关镇守,你别说鱼片粥了,糖葫芦都吃不到的。”
“我才不信,他一点都不凶,那个黑脸的还稍微凶一点点,才不像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小豆丁激动地反驳着。
“那是因为他们的凶,都是留给敌人的。”沈清晏看着孩子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跟家人也不会凶啊,对不对。”
“可是我们又不是他的家人!”小豆丁还是有些不服。
沈清晏笑容更深,“所以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将军啊。他们把大周所有人,都当做家人!”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啃着手里的包子。
他娘亲见状,连忙对着沈清晏道谢:“多谢娘子教诲,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说话没规矩。”
“无妨。”沈清晏冲着小豆丁眨巴眨巴眼,“童言无忌嘛!”
她回过头来,慢悠悠地吃着包子,心中琢磨着陆燃带来的消息。
老仵作的血书本就真假难辨,现如今连王慧心都不是表面那般简单,那么她嘴里的种种,又究竟有几分可信?
若都是假的,那么她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现?
为何要如此迂回地寻求了昭阳公主燕曦辰,再由燕曦辰找到了她?她要对付谁?
若是真的只想将俞杭拉下马,那距离上次清风观一见,现在也应该自动跳出不少可用的证据。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手上只有一个真假难辨的血书,剩下的全凭她沈清晏跟陆燃的人去查,毫无稳妥可言。
若她的话是真,那么一个能够做到榜下捉婿的人家,先不说如何将自家女儿养得如此“蠢”粹,就说她这个娘家本身。
方才在陆燃给的俞杭生平册子中,明确写了寒门出身四个大字。
所以他能被榜下捉婿并不奇怪,自从他做了王家的乘龙快婿之后,便是平步青云,这也不奇怪。说明他的青云路是靠着岳家全力托举。
而且这八年期间,俞杭从外放官员,成功跻身正四品下的京官,而且还是刑部侍郎这种有实权的官职,岳家的帮衬自然是功不可没。
可奇怪的是,一个能将女婿托举至此的家族,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勋贵人家。
那得是多少代积累下来的有底蕴的家族,并且还得有够毒辣的眼光,不能像周宏、韩岚那般长了脑袋就为了显高。
那么这样的人家是至今都没发现俞杭有问题吗?
若是发现了这中间有问题,为什么非但没将俞杭拉下马,还会让他安稳如斯?
可若是没发现有问题,那么就又绕回到王慧心,真的是她搞这么多事,只是为了诬陷俞杭?
还是说,其实她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