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也随他去,闭上眼,努力回忆着方才俞杭与孙啸一群人从外面走向棚内的场景。
当时他们方到球场,孙硕与俞崇理二人搭着肩脱离了人堆。
然后……
沈清晏猛地睁开双眼,没错,她当时看到马夫给两人牵过马,然后二人便开始呼朋引伴,准备组队。
那么,马夫就是关键!
她沉声问道:“今日是谁给孙硕和俞崇理牵的马?出来!”
孙府这边,有两名男子,忙不迭跑到沈清晏近前跪下,齐声应道:“是小的!”
沈清晏再问:“俞崇理的马是谁给的?”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他的脸型细长,标准的吊梢眉三角眼,眼底乌青,脸色蜡黄,一看便知此人身体抱恙。
“是小的给那位郎君牵的马。”
沈清晏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那便是你了!”
她陡然爆喝一声:“还不从实招来!”
那人脸色大变,嘴巴翕动,“我……我……”一副受到惊吓,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辩解起的模样。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他平复情绪说些什么的时候,此人猛地扬手向沈清晏的眼睛抛出一把沙子。
沈清晏下意识抬手挡眼,待挥袖拂开沙尘时,却见他已手持匕首,架在俞杭的脖子上。
“你为何直接就认定是我干的?”他刚才见识过了沈清晏的身手,现如今整个人都缩在俞杭身后,只露出半边脸。
沈清晏没想到他连狡辩都不狡辩,竟直接持刀挟持俞杭。
她眼睛一觑,拇指指向陆燃,“他是刚从边关回来的,对马比谁都了解。
他方才检查过马匹,发现了那根被你藏在了鞍翼里的细针。”
三角眼察觉到想要伺机而动的孙啸,手上匕首在俞杭的脖子按出一道口子,血瞬间顺着刀刃缓缓流下,滴在俞杭的衣领上。
“都别动!”
孙啸应声而僵,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你又如何认定就是我?”三角眼接着问道。
“场上只有俞崇理是惯用左手持杆,而细针在右侧,此计摆明就是针对他而设。
但谁又能肯定他何时上场,又是骑哪一匹马呢?
能准确实施此计的人,只有给他牵马的人。而你,正是给他牵马的人。”
“哈哈哈……”三角眼大笑出声,但戛然而止,“没想到啊,我费尽心思想的计策,竟被你一介女流轻易破解。”
沈清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案子就说案子,跟男女有个屁的关系。你自己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也不嫌臊得慌!”
她见三角眼不为所动,依旧谨慎地躲在俞杭背后,手中匕首也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又道:“我都给你解惑了,那换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害俞崇理?”
“……”
三角眼却闭了嘴,时不时抬眼望向棚子,像是在等王清淮对俞崇理的最终诊断。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僵持着,场中只有胆小贵女的啜泣声。
过了许久,王清淮掀起挡布从棚里走出,他一直低头擦着手,径直走到沈清晏身旁,竟完全没注意到场中诡异的对峙。
“命是保住了,但是……”他叹了口气,“哎……年纪轻轻的,往后再也不能人道了。”
“哈哈哈哈哈……”三角眼闻言倏地狂笑出声,“报应啊!报应啊!”
俞杭察觉到脖子上的匕首微松,竟不顾死活,猛地夺过匕首刺向三角眼的胸膛。
“别!”
一切发生的太快,饶是沈清晏,也只冲到半路,未能阻拦。
“王清淮!”沈清晏沉声喝道。
王清淮这才回神,猛地窜了过去,又是搭脉又是查伤口,最后抬起头急道:“救不活了,你有什么快问!”
“说,你为什么害俞崇理!”沈清晏厉声问道。
“因为……他……”三角眼话没说完,便没了气息。
沈清晏猛地瞪向俞杭,死死攥着手,利用指甲陷入皮肉的疼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这个俞杭绝对有问题,他若不来这一手,自己还真就信了他是个为子悲痛的好爹。
可现如今,他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当王慧心耍,那他们之间的梁子可就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