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眉眼一弯，荡开明媚的笑意，故作惊喜道：“陆大人？好巧啊。陆大人也是来醉仙楼吃酒的吗？”

陆燃几步来到她身前，皮笑肉不笑道：“沈大人兴致不错啊。我听闻沈大人最近不是吃茶就是听曲儿。怎的？今日又来吃酒了？”

沈清晏见他丝毫不掩饰近日派人盯着自己的事，笑意加深了些。

她早就察觉有人尾随，反手一查便知，是威远侯府之人。从那天开始，沈清晏就在等，等这个炸毛小将军来找自己。

“既然陆大人也有兴致，那就一起吧。”说着她抬手虚引，步履从容地拾阶而上。

醉仙楼掌柜一见沈清晏，亲自上前迎接，“少主，您来了。”

沈清晏颔首，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大堂，笑着道：“生意不错啊，盈盈呢？”

“东家陪少东家去上香了。”掌柜刚说完，瞥见沈清晏身后跟着的陆燃，瞬间一怔。

沈清晏：“无妨，一起的。”

掌柜这才一边笑着将沈清晏往楼上引，一边道：“东家跟少东家特意嘱咐过，少主放心。”

“人到了吗？”

“也是刚到不久。”说着，他将二人引到三楼，推开最里侧的雅间门。“少主里面请。”

掌柜也不进门，只是待二人进门后，将门关上。

陆燃扫了一圈雅间，空间不小，一张山水屏风半遮半掩地挡住了左侧里间。

沈清晏抬脚绕过屏风，来到桌前坐下，桌上酒菜齐全，并没动过。

“陆大人，坐啊。”她笑着招呼，“自己人，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一名脸色惨白，唇色却艳红如血的男子自阴影处走出来。

那男子冲陆燃抱拳一礼，“在下慕言，见过陆少卿。”

陆燃眉梢一挑，他这个大理寺少卿，虽说上任也有些日子了，但是因着他外伤还未痊愈，所以他至今都没去大理寺当过一天值。

别说百姓了，估摸着那些以前没见过他陆燃的大理寺之人，都未必知道自己就是现如今的大理寺少卿。

此人不是尊称他威远侯世子，也不唤他军中职务，竟然直接开口称呼他为陆少卿？

陆燃也不端着，抱拳回了一礼，“这位兄台如何称呼？”说着还做了个请入座的手势。

二人方一落座，慕言便道：“怎当得起陆大人一声兄台，唤我慕言便可。”

沈清晏自顾自地夹了一块鱼肉，“他呀，就是现在咱们金陵城下九流的主事。”

陆燃微讶，这慕言看着也就不到三十，竟然就做得了整个金陵城下九流的主？

而且竟然跟沈清晏好似很熟，难道他也是逍遥宫门下？

沈清晏仿佛知道他想法，一边自斟自饮着，一边道：“他慕言跟我们逍遥宫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别乱想。”

“其实可以有关系。”慕言闻言一改跟陆燃说话时的一本正经，冲着沈清晏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滚蛋！”沈清晏嫌弃地用手上的酒壶将他凑过来的脸推远了些，“盈盈就是为了躲着你，才去上香的吧？我看啊，她就是去求神拜佛，让你滚远点的。”

慕言也不恼，而是转头看向陆燃，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陆大人皮色是自小如此，还是因为行军打仗磨炼出来的？”

陆燃被此话问得一愣，他还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这么关心肤色的问题，他更是没想过自己会被男子问这个问题，只得硬着头皮道：“自小如此。”

“哎……”慕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羡慕啊！”

羡慕？

陆燃长这么大，见过羡慕他家世的，羡慕他文武双全的，更有羡慕他用兵如神骁勇善战的，甚至还有人羡慕他长相俊朗的，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男人说羡慕他肤色的！

这倒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接什么了。

“哈哈哈，有些事是羡慕不来的！”沈清晏一副被眼前景象彻底取悦了一般，没心没肺地笑开了花。

“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我可先说好，你没办好就把我约过来的话，我今儿晚上就把盈盈送进宫里，你这……”

“打听好了，打听好了！”慕言不等她把话说完，赶忙按着她端着酒壶指着自己的手。

“姑奶奶你亲自让我办的事，我哪次出过纰漏！”他见沈清晏一脸的这还差不多，又小声嘀咕道：“每次就知道拿这话吓我……”

他见沈清晏两眼一眯，不敢再抱怨，立即坐直了身子，在她发飙前，语速极快地道：“凭着你给我的画像，我的人已经查清楚了。

王五确实有个相好，姓李，是个寡妇，有个儿子今年五岁，家住城西磨石巷！”

他说完，喘了口气，又道：“而且我还查出一件事，二十三年前，那个时候俞杭刚刚高中状元，被王家榜下捉婿。

他开始抵死不从，王家闹不过他，将他放了。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他又主动找上王家，这才娶了王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