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磨石巷住的都是那些能勉强吃饱,没有余钱的人家。
平时那些小偷小摸的也不会来此光顾,所以院墙修得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沈清晏跟陆燃都还不至于动用轻功,直接就爬了进来。
沈清晏掏出匕首,插进门缝中,轻轻摆弄几下,便直接推门而入。
在如此寂静的夜,竟然连陆燃都未曾听到任何响动,他忍不住看向沈清晏,逍遥宫还教人溜门撬锁?
沈清晏进了房,一眼就看到左侧床上躺着的母子俩。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先是伸手点了孩子的穴道,又伸手捂住了女子的口鼻。
那女子在她接触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惊醒,目眦欲裂,伸手就开始撕挠。
“你别紧张,我是王五的朋友。”沈清晏眼疾手快地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那女子一听是女声,又听到王五,将信将疑地放缓了力道,但却未曾全然松劲。
沈清晏掏出一袋银子,“这是王五让我们给你带的,王五告诉我们,你姓李,没错吧。你别叫,我就放开你。”
李氏犹疑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沈清晏方拿开手,她便急着去看向儿子。
“他没事,我就是点了他的穴道,半个时辰就自动解了。”沈清晏怕她误会,赶紧解释。
李氏松了一口气,但仍警惕地看向沈清晏,缓缓将手伸到枕头下。
沈清晏非但不拦着,更是往后退了一步,方便她将枕下藏的防身器具拿出来。
“你若拿着安心你就拿着,我们真的不是歹人!”
李氏的手一顿,随即快速地将匕首拿在手上指着二人,另一只手将孩子紧紧揽在怀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王五的朋友。他临死前让我们将这袋钱给你,说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们娘儿俩了。”沈清晏随口说道。
李氏闻言怔住,过了将近十息之久,她的眼泪才骤然夺眶而出,她将脸深深埋在孩子身上,以此来减轻她的哭泣声。
沈清晏与陆燃对视一眼,均发现李氏竟然毫不怀疑的就接受了王五已死的消息。
“夫人,王五平时为人本分,为何突然如此?”沈清晏故意将话说的不明不白。
李氏闻言,哑着嗓子道:“生老病死乃是天定,他遭了两年的罪,终于还是解脱了。”
沈清晏与陆燃闻言皆是一惊,沈清晏更是问道:“可是王五虽说身体不怎么好,也不至于……”
李氏胡乱抹了把脸,勉强扯了扯嘴角,可终究连笑意都没扯出来,“他这个人嘴严,没跟你们说吧。
两年前他便得了绝症,一直吃着药。本来都说见好了,可是一个月前,突然就又不好了……”
说着,她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不对!王清淮曾说过,王五没有绝症。为何李氏会如此认定?
陆燃方要上前,沈清晏连忙抓住他的手紧了紧。
现如今李氏是因为她是女子才会放松警惕,他一男子,若他出声,说不定会引起她的警惕,反而不好问话。
“你们就没去多看几个大夫吗?怎么就是绝症了呢?”沈清晏故意惊诧道。
李氏摇了摇头,垂眸看向怀里的孩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儿子先天不好,家里所有的银钱都给他看病抓药了。
若不是胡大夫心善,即便王五掏空家底,那也是不够的。
别的大夫都说我儿子活不过三岁,可现如今他都五岁了,所以胡大夫的医术我们也是信得过的。
而且胡大夫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自从王五也得了病,他也就只收本钱。
其实有的时候我们也知道,这些连本钱都不够。可是我们没办法,胡大夫的大恩,我们也只能等来世再报了。”
沈清晏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那王五可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他曾无意中帮过我们一把,他若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们一定会帮他办的。”
李氏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心愿就是治好我儿子跟他自己的病,若是挣了钱,就还给胡大夫……”
她说到这里一顿,“他曾说要帮胡大夫办件事,说是就当报恩。他……”
李氏猛地抬起头,“王五是不是病死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