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给了陆翊一个眼神,陆翊立即会意,悄然站到沈清晏身侧,一手缓缓按住腰间佩刀,一手略微前探,以防胡怀山或俞杭趁沈清晏凝力救人时突然发难。
只见沈清晏已按照胡怀山所言,手指在王慧心身上几处大穴点了几下,而她原本在医馆对敌之后就有些白的脸上,随着她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惨白,额头上的汗也越渗越多。
随着她点完最后一处穴位,额上的汗珠早已连成线,将她颈间衣领浸湿了大片。
好在王慧心气息逐渐平稳,原本癫狂的模样转为平静,渐渐闭上了双眼。
沈清晏见她稳住了,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咬着牙,强压着那股在经脉里乱窜、几乎要撕裂她的内息。
“你就不怕我故意说错几处穴位,借你的手杀了她?”胡怀山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慧心,问沈清晏。
沈清晏好不容易调整了有些乱的喘息,却依旧强忍着乱窜的内劲,勾起嘴角,“救人我不在行,但怎么能杀人,我比你清楚。”
卫斩速度也快,不知从哪寻来的刺针,话都说不出来,气喘吁吁地将刺针塞给胡怀山。
沈清晏依旧坐在地上,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声音冷厉地问道:“俞杭,若昭阳公主不将俞悦带进公主府,你是否就要对她动手了?”
俞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撩起衣摆坐下,一派主人家姿态与她闲聊,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昭阳公主提出要将俞悦带在身边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事情暴露。
毕竟我带着他们入京已满两年,公主这个所谓的表嫂,早不想尽责晚不想尽责,偏等到崇理受伤之后才想着尽责。”
沈清晏额上的汗珠不减,好在白日虽是宫宴,她依旧一身胡服,未着裙装。原本还曲撑在地上的腿,此刻已经歪软在地。
陆燃见她有些不对,不等她再开口,便替她问了:“所以你一回府,便打算杀人灭口?”
俞杭理了理被王慧心弄乱了的前襟,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答非所问,“等她治好了,记得带她去看她儿子。”
他缓缓抬起脸,那脸上赫然是一副极致开心的笑容,“毕竟那也算得上王家唯一的男丁血脉。”
陆燃喝道:“王家男丁相继意外之死,也是你干的?”
“哈哈哈哈……”俞杭朗笑出声,“你们真当我俞杭是只会对妻儿下手的窝囊废?”
他看着胡怀山施完针,对着卫斩道:“劳烦卫捕快将她带出去,她可不能再疯了。”
卫斩略有迟疑地看向沈清晏,见沈清晏垂了垂眼,他这才将还在昏迷的王慧心抱出去。
俞杭见他走远,这才接着道:“早在胡怀山几次三番找我讨要胡文心,起先我只当他们兄妹对不起我,不肯见他。
可后来又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他怎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对我纠缠不休。直到胡怀山将那封假的手书砸在我的脸上。
我才惊觉整件事情有异,但当时我身边全是王家的眼线,查清整件事情竟也花了几年的时间。”
陆燃看沈清晏过了这么些时候,非但脸色没有缓和,方才吩咐卫斩,好似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心里无来由地有些焦躁,也没什么心思再跟俞杭绕弯子,直接道:“所以等你查清事情的始末,你最先对付的就是王家那两个男丁,因为看上去都是意外,案发时你与他们都相距甚远,故此没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然后你才将矛头转向王慧心与你的孩子,因着你能忍,这些事都是时隔多年才发生,就连我着手查你,都未曾将这些事串联在一起,更遑论王家。”
俞杭闻言站起身,先对着郭福拱手一揖,随即直起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大步便往前厅外走,头也不回地扬声道:“俞某心愿已了,也自是认得大理寺地牢的路,不劳各位捕快动手,俞某先行一步。”
大理寺的捕快反应过来后快步跟上。
陆燃则蹲到沈清晏身旁,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沈清晏,你可是方才行岔了气?”
沈清晏此刻只觉耳边声响,好似浸在深水之中,模糊而遥远,她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缓缓道:“俞杭……人呢?”
陆燃闻言心中一沉,方才俞杭说自己去大理寺地牢的声音可不小,她竟没听到?他猛地转向陆翊:“快,去找王清淮!”
说着他伸手穿过沈清晏的腿弯与腋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郭福一惊,快步拦在陆燃身前,急道:“还是我来吧!”
就在陆燃被他拦得一顿之际,沈清晏一口鲜血自口中溢出,瞬间染透了前襟。
陆燃大骇,抬脚将郭福踹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