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动,不顾丹田处的剧痛,强行催动灵力,捻出一个诀来,将那衣衫中的水气逼出。
水珠腾空而起,转瞬又洋洋洒落于水潭之中,宛如一阵春日急雨。
陆青青:?
这女人在做什么?
不待她发问,谢玄微已然抱琴而去,身形飘飘,转瞬便消失不见。
陆青青只觉莫名其妙,站起身来细思一阵,仍是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那女人在搞什么鬼。
先是将她震飞出去,而后又突然吐血,最后又替她烘干衣衫,这一连串行止,简直七扭八弯百转千回。
再看那石室,如今已只剩断壁残垣,倒也不用她费心破坏了,不过——不知里头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呢?
要是能寻到一些,倒也可稍稍弥补一下她今日所受之苦了。这可不是趁乱偷盗,而是那女人本来就欠她许多,又不肯向她赔礼道歉,那她只能自己去拿点儿利息了。
陆青青梅开二度,给那灵力震落在地,如今腿伤又加重了,只能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在碎石间搜寻。
谁成想,还真给她捡着了。
她拨开一片杂乱的布片,拾起一只素白瓷瓶。
看这瓷瓶价值不菲,可知其中定是装了上好的丹药。
拔出瓶塞,便闻一阵幽幽异香散逸而出,内里,确是偎着几枚丹药。
陆青青将它们倒在掌中,看了一看,微觉疑惑。
在丹道课上,座师曾说过,丹药无味,方是上品。这丹药却香味浓郁。其次,它色泽也与寻常丹药不同,带着一点儿猩红血色,在日光下细看,还有些细密纹路附着其间。
这究竟是何丹药啊?
不管了,先揣进怀里。
她继续摸索,忽见碎石之下,一点明黄之色飘飘而动。小心地搬开石块,才发现那是一张卷曲的符帖,露出一点明黄在外。
打开来细看,却是一张清心符。
清心符是修士们静修时常用的符箓,为的是清除杂念,快速进入静修状态。这符箓画法并不难,陆青青都会,算不上什么宝贝。
陆青青正待丢掉,想了想,还是收起来好了,毕竟画符需用灵力,她现下灵力不足,能白得一张符帖也不错。她弹了弹符帖边缘,震落上面的灰尘,忽觉手感不似寻常符帖那般轻。好奇之下,便将它举起来,对着日头细看。
一下之下,竟给她看出了端倪。
这张符帖乍一看和清心符一模一样,可笔画纹路之下,隐隐还藏有另一些杂乱笔迹。
怪不得手感不对,这符帖下面还藏着一张符!两张符帖叠在一处,自然没那么轻飘飘。
陆青青微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符帖并非谢玄微所书,而是有人事先做了手脚,偷偷藏在这石室缝隙中。如此这般费心思,其用意,用脚趾头想想也知绝非善意。今日这场祸事,想必就是因此而起。
这原本与她无关,有人要费尽心思陷害谢玄微,她乐都还来不及呢,可那人却害她也莫名其妙地遭了殃。
真是可恨。
不知那藏起来的符帖是什么符,她正待细细再看,忽听不远处的竹林那边传来一阵脚步之声。
陆青青轻挥衣袖,急待藏好这符帖,却觉手中一空,符帖已径自燃尽而散了。
她心念微转,不动声色。
符帖受书写它的修士控制,定是来人察觉事情泄漏,匆忙毁灭了证据。
那么,那人定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竹林簌簌而动,像是有风吹过。
可此时,分明无风。水潭如镜,一点涟漪也未起。那只白鹤去而复返,正孑然临水而立,轻轻梳理羽毛,姿态悠然闲适。
四下亦是一派静谧安然。可陆青青分明能感觉到,有一道人影藏在竹林之后,阴沉沉的目光定定朝向这边,兴许他手中已凝聚了灵力,要将她杀人灭口呢。
她眼下灵力不足,需得尽快离了这是非之地才好。
少女面上露出喜色,对着前方喊道:“谢师姐!我这便来。倒没寻着那帕子,下回教杂役来寻好了。”
一面说着,一面提起裙摆,踏上一片弯弯曲曲的游廊,微跛着一足,轻快地去远了。
竹林之后,石一陀目光湿冷如蛇,缓缓地合拢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