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把奉承谢玄微的话也对他说了两句。可奉承过后,隐隐又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
在后方相助,是怎么个相助法呢?莫非是将他们护至身前么?想不明白,算了,宋师兄入门多年,资历高深,虽修为不高,却深受长老宠信,定有不少法宝灵器可用。
又听宋时安道:“何况还有这位石兄。”他以扇一指那中年男修,“你们虽不识得,但这位石兄和谢师妹一样,也是拜在灵音长老门下的弟子,资历比我还要老,入门三十多年了,境界也只略逊谢师妹一筹。我记得是……筑基中期,是么?石兄?”
“你——”中年男修还未回应,他身旁的年轻男修已按捺不住,愤然伸出一指,欲大骂宋时安。
这两位男修便是石山和石一陀。
宋时安讶然望向石一陀,迷惑不解:“这位小师弟,你要同我说什么啊?”
石山抬手止住石一陀,不冷不热地回敬道:“不劳宋小友记挂,石某已升至筑基后期,距金丹期也只一步之遥了。倒是宋小友,盘桓在筑基初期十多年,今日下山,可需得妥善安置自身,免得入了大妖之口,成了众妖炼丹的材料。”
宋时安面露感激:“啊……我会当心的,多谢石兄提醒!”继而又委托大任一般说道,“石兄既已临近金丹期,那可太好了,在后方护卫师弟师妹们的任务,便委托你受累了。”
石一陀忍不住了,怒道:“我兄长堂堂灵音长老座下大弟子,轮得着你来派发任务?”
宋时安摸了摸鼻子。这位小修士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啊?他受长老之托,带队小山,他不分派任务,那谁来分派啊?总之谢玄微是从不管这些琐碎之事的。只能靠他这个工具人兢兢业业了。
正待客客气气解释一番,却有一人道:“石师弟不曾下过山么?长老教宋师兄带我们下山,往常也是宋师兄分派人手的。”
今日真是难得啊,竟有人替他这个工具人出头了。宋时安矜持又感激地往那声音来处一瞥,说话那人,正是先前带头奉承谢玄微的弟子。
石山也认出了那人,不咸不淡地说道:“沈清轩,多日不见,你的伤倒似好了,下回大比之时,我会手下留情的。”
沈清轩面上一白,不作声了。
众人多不知他们两人间的过节,面面相觑。
有知情的人悄悄道:“宗门大比那日,石师兄灵力失控,当时台上对战之人正是沈清轩。沈清轩给石师兄的灵力伤着了,听说比石师兄伤得还重呢。”
石一陀环顾众人,撇了撇嘴,道:“兄长,何须同这些废物多说,咱们只管猎妖,得了妖丹,算咱们自己的。”
妖物和魔物不同,魔物被除,烟消云散,妖物却大多身怀金丹,斩除之后,金丹会原地爆落。
陆青青方才只专心看热闹,暗自幸灾乐祸。听闻此言,好奇道:“谁猎到便是谁的么?”
她身形纤巧,隐在年长她许多的众同门之间,便似隐形了一般,此时忽然站出来发话,倒引了不少目光过来。
石一陀也冷冷地移目向她,看到她面容后,突然愣住了。
这不就是那日在谢玄微修炼室外所见的女修么?当时相距太远,脸容看不大分明,身形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见了脸容,却是花容月貌,楚楚动人。
他本要发作的怒气,霎时消了大半,庆幸那日不曾下手杀了她,如今看她这模样,似也全然不知他底细。
他暗自思量的功夫,宋时安早代他答了:“妖丹并非寻常法宝,还是上交宗门的好,以免伤及自身。宗门分赏灵丹法宝,较这妖丹更合宜。”
陆青青听了,失望地哦了一声。
本来想冲在前面,斩妖除魔,夺了妖丹独享呢,既这么着,她还是暂且避一避风头,等众人灵力耗尽,她再上去补刀,夺个力挽狂澜、护卫同门的好名声。
至于苦事累事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交给那谢玄微干吧。
她初入内门,也是第一次下山除妖,心里却满不在乎,只觉除妖同试炼场除魔也相差无几。她陆青青是何等人物啊,筑基期的大修士,还怕什么寻常妖物不成?
众人一路交谈,一路勾心斗角,一路自鸣得意,不多时,便来到了宗门传送阵前。
传送阵立于山中一块巨石之上。四围立着七面石柱,色彩艳丽,石柱围着的地面上印刻着繁复的符箓图案。
石一陀和石山撇下众人,率先走到阵中央,两指凝起一点灵力微光,将引路符点燃,而后往那地下符箓上一拍,身影便立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