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确实没有她厉害啊。”常又生实事求是。
“你不要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行不行啊?”林思依捧住常又生的脸,“你昨天不还突破了吗?你已经很厉害了!特别厉害!”
常又生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反手捧住林思依的脸:“我知道我很厉害啊,所以我说我现在没有她厉害嘛。以后有一天,我一定会比她厉害,好不好?”
“那到时候我就要狗仗人势,你要和我一起揍她,打到她妈都认不出来在地上打滚那种,然后居高临下地睥睨她,说她菜鸡。”
林思依说到此处,终于眉眼舒展,捂着肚子笑起来,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那副场面。
常又生扶着她也直不起腰:“你瞧你瞧,人家还没打滚,我们先要笑的满地打滚了。”
半晌,二人方才笑累了,躺在地上。
“思依。”
“嗯?”
林思依气还没喘匀称。
“你为什么要选我当朋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雾与树梢,洒在地上,把小院照的橙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林思依看着天边浮出的几朵云,无甚思考地回答:“这有什么好疑问?你合我眼缘,我就想和你交朋友,再之后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好,就想和你当好朋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而且你对我也很好,你会送我东西,教我不会的剑招,在别人来的时候把我护在身后……”
林思依一点点说着,突然发觉旁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她回头,见常又生呼吸平缓,胸膛一起一伏,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眼下睡得正酣。
她不由失笑,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今天又不上课,一觉睡到天黑又怎么样呢?于是林思依毫无心理负担地在常又生旁边找了个舒服姿势躺下了。
所以常又生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漫天繁星正亮,周遭寂静,偶有风声呼啸而过,她转头,发现怀里卧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缩成圆滚滚的一团,只剩两只软软的耳朵垂在外边。
是太冷所以不自觉就现原形了吗?
常又生轻柔地将她抱起放在了屋里床上,盖好被子,她腾出手,拿出玉简,对林思依发了条消息。
【我有事出去啦。】
时间正好,常又生从柜子里找出月濯石,轻声合了门出去。
她不由叹了口气,这真的很难不想起手里东西的原主人啊。
想到柳长明她就发愁,得罪一个人倒是没什么,可问题是孙千还在他手里。能不能从天降下一个绕过柳长明接触孙千的方法啊?不知道买包迷药把人迷晕可不可行?常又生悲催地想,反正人她都已经得罪彻底了,再下包迷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是真没想到啊。堂堂一个少主,怎么还能做过河拆桥的事情呢?
还有百晓摊的事情,他知不知道啊?好好的一个摊子,怎么就倒闭了?
要不去给他道个歉?反正几天都过去了,气也该消的差不多了吧?
常又生摇了摇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执法队干嘛?而且再来一次,她依旧会一巴掌扇上去,毫不犹豫。
让他扇回来?万一他怀恨在心,故意把她扇死了怎么办?
常又生想了又想,决定不想了。
还是先去找小破剑要紧。
月黑风高夜,常又生偷摸着去了万剑窟。
玄天宗的万剑窟,无人,但有一位大能留下的三道剑气,威力随入内者的天赋和修为自行调整,换一句话来说呢,就是在天赋有参差,修为有高低,好剑数不多的大环境下,这三道剑气极大避免了修士修到高境界后,依高卖高,再来万剑窟扫荡好剑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要随天赋改变难度,据不可靠消息说,留下剑气的那位大能属于天道酬勤的那一挂,小心眼,之前在这方面吃过亏,所以极其在意,专门在这件事上报复天赋高的弟子。
当然,已经说了是不可靠消息,这个无稽之谈在常又生上辈子还没去万剑窟的时候就已经被澄清了,掌门周钟子下场辟谣,说是天赋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灵敏度,剑气只是根据实力综合评估。
周钟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的平易近人:“几道剑气知道什么?哪里有你们说的这么玄乎,还能判定你们的天赋根骨?再说,都是能成大能的人了,哪里会有你们想的那么小心眼,无论天赋高低,对佼佼者,大能只会抱有欣赏的态度,惺惺相惜。”
“为什么要按综合实力设定难度?”周钟子抚着胡子笑的眯起了眼睛,而后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眼神深邃,“你们年纪还小,可能不大理解我今日所说。修仙一路,看似风光,实则一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个中艰辛,非亲历者不得知。刚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你们可能豪情万丈,壮志凌云,什么灵丹妙药,仙家秘籍啊,天赋啊,身世啊,都是浮云,嗤之以鼻;但走的再远一点,你们会发现,这些确实很重要,然后再远一点,你们又会发现,如果没有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有人只靠心性,也一样能走到这里。”
“然后再远一点呢?”有人问。
彼时台下乌红乌红站了一群人,常又生亦在其中,与无数个弟子一起,仰着头,等周钟子的回答。
“再远一点的地方我还没去过,未曾亲历,不敢妄言啊。”周钟子笑谈,“所以就等着在座的各位,数年后为我带来答案了,所以我的意思是,那位大能想告诉大家的是——剑道一途,有修为和天赋,但也绝对不止修为和天赋,至于还有什么东西,就等着诸位自行发掘了。”
台下一片寂静,而后掌声轰鸣,哭声四起,无数人红了眼眶。一片沸腾中,周钟子神情温和,嘴角带着微笑,礼貌挥手退场。
在这神圣感人且庄严肃穆的氛围中,常又生不合时宜地笑了。
时有人怒而瞪之,常又生解释:“我感觉掌门浑身都在发光欸,很亮的那种,你不觉得吗?”
同门思考,同门点头,复又投之两掌相击之大业,益加奋力。
常又生转头,常又生憋笑,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发光的掌门周围应该还有四个闪闪发光的大字,佛教高僧的那种——普渡众人。
当然,彼时的玩笑并不妨碍周钟子端上来的鸡汤是碗好鸡汤,也不妨碍常又生毫不犹豫地就将这碗鸡汤一饮而尽,然后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秉持着时常怀疑的态度,坚定地喝了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