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夷笑起来,道:“这是我的地,新宅以后就成了我的别业。”
阿乌瞪大眼,露出羡慕佩服的神情,道:“小娘子真是厉害,射箭厉害,拳头也厉害!”
孟希夷笑笑,放空所有的思绪,只心无旁骛干着活。
荒草茂密,生长了多年,根系交错杂乱。太阳逐渐升上正空,没一会便出了一身汗。
孟希夷拄着钉耙,拭干额头的汗,叫上阿乌往门边阴凉处走去,道:“你回去灶房帮阿娘,让阿明来干活。”
阿乌听话地离开,孟希夷坐在大门石阶上吃茶歇息。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许丛明,便没有理会。
“阿希。”
包含情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孟希夷不禁抬头看去。魏昃缓缓朝他走来,眼皮肿胀,身上散发出阵阵酒味。
孟希夷闭了闭眼,拂下衣袖,挡住满胳膊的鸡皮疙瘩,问道:“你怎么来了?”
魏昃一屁股在孟希夷身边坐下,闷闷不乐地道:“我去铺子找你,你阿爹告诉我你不在。”他想到孟仲柏的不耐烦,不由得抱怨:“你阿爹上次还恭恭敬敬呢,突然就变了。你也一样,爱理不理,连茶都不请我吃。”
不待孟希夷回答,魏昃自顾自道:“你们父女怨我,也是应当。是我辜负了你待我的一片深情。”
孟希夷缓缓侧首,难以置信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道:“我对你的一片深情?”
魏昃道:“我命你不得对我心生爱慕,你不敢违逆,不惜说谎称孟家穷困,你身份卑贱不敢高攀,好让我放心。阿希,我不怪你。情之一字,最最令人神伤。”
孟希夷前后一思索,霎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日魏昃来孟家后,态度前后大变,原是他的自以为是。
饶是她再冷静,不禁握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念着清心咒,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阿爹去了京兆衙门,皆扑了空。你也躲着不见人,究竟出了何事?”
魏昃心虚得眼神乱飘,含混着道:“我本来替孟家办妥当了,阿娘不知从何处得知,拦着我不许插手,说我为区区下九流,得罪大长公主不值当。我不答应,阿娘吩咐帐房,断了我的花销。我实在没法子,又无颜面对你,称病不去衙门。”
官府这份买卖可有可无,孟希夷无需再对魏昃客气,毫不掩饰地地嘲讽他道:“哦,你拿你阿娘的银子,去戏楼买了张颜面敷在脸上?”
魏昃脸一红,道:“阿娘告诉我,程五的亲事定了。我去卫国公府探望程五,向他道喜。万万不曾想到,官媒今早会上孟家,那人竟然是你!程五的亲事要程贵妃点头,事已至此,你我今生再无缘分。”
说到伤心处,他的眼泪缓缓滑落。透过朦胧泪眼,看到孟希夷搭在膝盖上的右拳红肿,心疼地问道:“阿希,你的手怎地了?”
孟希夷缓了缓情绪,慢吞吞地道:“被田黑虎的脸撞伤了,孟家铺子也被他一通打砸,损失了上百两银子。”
以前帮孟家师出无名,如今,孟家与至交好友定了亲,被京城恶霸欺负了去,由他这个推官帮着讨还公道,便说得过去了。
魏昃盘算之后,登时勃然大怒,手脚并用爬起来,豪气干云地道:“田黑虎算老几!阿希,你且等着,我替你去百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