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身世凄惨,父母双亡,乞讨露宿街头。你恨,不平,咒骂,皆可。只我不喜欢,不想听。我挣脱了出来,不想被你吐出来的那些污泥再掩埋住。”
孟希夷笑了起来,叹息道:“你以为的报答,是与我成亲。你的想法单纯,愚不可及。看不清自己也就罢了,却看轻了我。”
“对不住。”
许丛明流下泪来,心痛如绞,悔恨莫及。
孟希夷苦练弓箭,弹弓,埋头苦写大字,无论寒暑雨雪,从不间断。
那时她让孟道夷同他一起练习,她说文可退,武可攻,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孟道夷不喜读书,他觉着早起辛苦,写字射箭都枯燥无趣。两人皆兴趣缺缺,练习了没几日,便都放弃了。
而孟希夷坚持到现在,仍然不曾懈怠。他曾阴阳怪气笑她,她既不能考文状元,也不能考武状元。一身本领,只能用来画纸活,写祭文。
今天,被他笑话的本领,终于在关键之处起了用,镇住京城有名的恶霸,保住了孟家铺子。
而他,只能站在她的身后干着急。如这些天他在外面瞎转,处处碰壁一样。
认清自己的无能,犹如在心上划上一刀又一刀,血淋淋地剥开。许丛明说得无比艰难:“我自视甚高,以为自己终究能成大事,就是时运不济。”
他想要再起誓,终觉羞愧,难以诉诸于口。
“阿希,待比试时,我会拼了命,给孟家铺子拿个头筹回来。”
许丛明庄重许诺,将未尽之言,深埋在心底。
他待她的情意,生生世世永不会变。
孟希夷笑着道好,阿乌跑来叫他们用饭,她起身拍着身上的草屑,“用完饭再来收拾。”
许丛明没有胃口,道:“你先回去吧,无需管我。”
孟希夷知他心情不好,也没勉强他。午饭后,孟希夷在铺子后院画纸活,阿乌前去荒宅,许丛明埋头苦干,已经将杂草除得七七八八。
阿乌帮着捡了草,回后院偷偷告诉孟希夷:“阿明手都磨出了血泡。”
许丛明平时也会干活,只必须有人开口要求。见他主动那般勤快,孟希夷只笑了笑。
到傍晚时,许丛明一身疲惫回到后院。他来到库房门口,背着光,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声音带着异样,道;“阿希,孙士祺回来了,他在荒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