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来不及了,孙士骐什么都说不出口,只默默地摊开手掌。
孟希夷看着木簪,普通寻常的柏木,簪头的花样她认识,是紫丁花。
这份心意太过贵重,重得饶是她铁石心肠,都不忍去取。她叹息一声,道:“阿骐,我.......”
“夷妹妹!”孙士骐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急促地打断了她。
孟希夷其实一直待他疏离,她突然主动求亲,他当时被惊喜冲昏了头,并未细想。
黄氏骂她“何家小娘子往死人的地方跑,就她八字硬,性情也硬,跑去帮着布置灵堂。她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死人堆中打滚的人,谁不怕沾一身的晦气,偏生,就你能被她花言巧语骗了去!”
孙士骐明白,孟希夷的亲事艰难,她想要求一份安稳。
黄氏无法理解,即便如此,他也甘之如饴。
相识的岁月,情意仿佛荒草园的荒草,就那么自顾自地生长出来,扎根在他的身体里。
拔不完,除不掉,待一场春雨,一场春风,便会疯狂滋生。若要除根,鲜血淋漓,连着他一并烧毁。
如今的他,就如堆在那里,已然枯萎的荒草。
孟希夷取过木簪,木簪温热湿润,他的掌心留下隐约的紫丁香花纹。
他们都一致不提亲事,孟希夷轻声道:“秋闱快到了,你要安心读书,高中解元。”
孙士骐收回手,道好,“我不再回安县,就留在京城书院读书。我会埋头苦读,中举人,中进士。”
他唯一能做之事,便是考学出仕,方有守护她的能力。
夕阳沉入天际,夜风带着冰凉寒意。两人一道离开,孙士骐默然跟在孟希夷身后,等着她锁好大门,再将她送进角门。
孟希夷朝他颔首道别,轻轻关上角门,浑身无力靠在门上。
她可能遇到前世今生都不曾有的爱意,对她而言,珍贵却沉重,她无法拥有。
他们都在这个世间汲汲营营,努力地活着。
弯月在夜空如一条小舟,在蓝色的湖面荡漾。
门外安静如水,她知道孙士骐并未离去。
他也在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