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
总之,在漫长的十分钟之后,路洲和薄言序总算是搞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她叫路婧,是路洲这具身体的姐姐,薄言序那具身体马上要订婚的……未婚妻。
换做往常,路洲和薄言序一定会义愤填膺,跟这位姐姐站在同一战线。但放在眼下这个场景,不管是路洲还是薄言序都感觉到了一丝名为委屈的情绪。
这会儿,他们俩坐在路婧的车后座,衣服裤子还是湿的,薄言序总算是不咳嗽了,路婧正在带他们回路家,她似乎是骂累了,这一路没再多说什么,只说“等下让爸爸教育你们”。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路洲这具身体的便宜爹要出场了。
路洲和薄言序抽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写的都是天崩开局。
“少在我面前眉来眼去!”路婧透过内后视镜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顿时又感到了一阵来气。
路洲和薄言序只能各自撇过了脸去看窗外的风景,互相当对方不存在。
车子一路开到了路家,路婧停了车,后座的那两人迟迟不下来。
“还不下车?要我请你们吗?”路婧挑起了眉,冷冷说道。
路洲和薄言序想打个时间差,在车上交换一下信息,闻言不得不立刻从车上爬了下来,一前一后跟在路婧身后。
进了门,果然便宜爹已经在等着了。
路家这阵仗看起来不小,路爹背后还站了一个管家,和一个保姆。
路洲扫了一眼这房子,富丽堂皇的,比起林森那别墅不遑多让,刚才上路婧那辆豪车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了,结果不出所料,这个路家非常有钱。
看看这大理石的旋转楼梯,看看这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看看这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幅油画……
路洲小市民一个,这些东西给他看,他都看不明白,他只能感觉到很贵。
“跪下。”
便宜爹直接一声令下,路洲条件反射地就给跪下了。跪完他就开始后悔,这必然是原主骨子里带来的血脉压制,让他想都没想就给跪了。
凭什么就他跪着,薄言序就不用。
路洲不服气地想着,结果一回头,他发现薄言序也跪下了。
他心里立刻就诡异地平衡了起来。
便宜爹叫路帛远。这是两人在路爹“我路帛远活了这么久从来没碰到过这种荒唐事”的怒吼中得知的。
而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客厅地毯上跪了一个小时了。
路帛远比路婧会吼得多,还会引经据典,充分结合古往今来案例分析他们俩的行为究竟是有多么离了个大谱。
对此,路洲虚心接受,他几次想跟便宜爹承认错误,将这事盖章成“酒后认错人”之类的糊涂事,都被便宜爹接连不断的指责声给堵了回来。
而路婧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冷眼看他们俩。
“知道错了吗?”在路洲马上要跪不住的时候,路帛远终于坐了下来,喝了他这一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口茶。
眼见这场挨骂马上要临近尾声,路洲和薄言序齐声道:“知错了。”
“三个月以后的订婚宴照办,主角换成你们俩。”路帛远下了决断。
“好,我们会马上……嗯?”
“分手”两个字直接卡在了路洲的喉咙里,他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旁边的薄言序眼睛里也透出了彻头彻尾的迷茫。
“爸,你的意思是说……”路洲不确定地问道。
“三个月后,订婚,你们俩。”路帛远冷声道,“怎么,都闹到开房的地步了还不打算订婚?胡闹!”
“但是我姐她……我他……”路洲懵了,他看向了他在场唯一能称得上盟友的人,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
而那个盟友——薄言序,他,此时此刻,在,发,呆。
“事情就这样办。”路帛远显然不想听两人多说,骂骂咧咧地回房间了。
“开房都开到酒店去了,还指望能瞒天过海,孩子真是讨债鬼。”
“姐!”路洲转头去喊路婧。
路婧没理他,点了根烟,也回房间去了。
那位管家给保姆使了使眼色,叫吴妈的保姆立刻给两人递了毛巾过来。
“哎哟,我们两位少爷冻坏了吧。赶紧擦擦身体去洗个热水澡。”
路洲顺着吴妈的指引上了楼,摸到了自己的房间,薄言序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路洲进了房间,薄言序也要跟进去。
吴妈有些为难:“序少爷,你的房间在那边。”
她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一晚上跟闷葫芦一样的薄言序总算是开了口:“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好。”吴妈没有多问,老爷都同意了,她哪管得了这两位少爷的事情。
吴妈下了楼,路洲还在记恨刚刚薄言序一言不发任他独自面对便宜爹的事情,在薄言序要跨进他房门的时候,他当着薄言序的面重重地砸上了门。
“该死的混蛋。”路洲背对着门骂道,他一边走一边脱掉了上衣,路家的别墅都是套间,他的房间里就有浴室,他穿着湿衣服一晚上了,他想先洗个澡。
走了没几步,路洲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
就像鬼打墙一样,他就是迈不开步子。
路洲往左前方,正前方,右前方都试了一下,都没有办法前进。
后退却可以。
真是见了鬼了。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几次,发现他不能离开门大约5米的距离,仿佛门是一个固定的点。
不对——路洲后知后觉,他不能离开的不是这扇房门。
他退回了门口,打开了门,薄言序还站在门口。
他不能离开的是薄言序。
薄言序身上的衣服还都是湿的,因为受凉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眸色特别黑,稍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遮挡了一部分眼睛,总之,像极了一个男鬼。
“现在,可以让我进去,我们一起谈谈了吗?”薄言序幽幽道。
路洲咬紧了牙根,勉强没让自己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