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李叔李婶都在地里干活,间歇的时候,村人坐一起聊天,正有人问起杜知岚。
“当家的,那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也在想着呢,”李叔斟酌着,“毕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说不定人父母在找着的,也不好这么直接留下来。”
“那倒是,那不跟拐子一样了,拐子造孽的很。”
还有村人开玩笑,道:“留下来也不亏啊,就当给木头养个童养媳,给口饭吃罢了。”
“呸,”李婶唾一声,嫌弃道:“谁要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当媳妇,要等多少年才长大啊,还来路不明的,”又朝那个说童养媳的村人,“你家根生要童养媳不?给你带走。”
“别别别,开玩笑呢,哈哈哈。”
这时一个年纪较年迈的村人倒是给了个建议,道:“镇上有济民馆,可以收留这样无家可归的丫头,你先打听着,要是实在找不到……”
济民馆是朝廷建立的,为鳏寡孤独者提供救济的地方,通常来说,孤儿是可以送进去的,就是里面的日子嘛……
李叔沉默着点点头。
近午时,李三妹着急带野菜回去了,杜知岚自然也跟着一起,回到李家院子,正好遇上在做午饭,大概是带回来的野菜分量足够,李婶接过去没有大声说话,快手快脚把野菜用水煮熟。
午饭就吃了野菜汤和稀稀的杂粮粥。
接下来的日子大同小异,杜知岚跟那个热心的李三妹同进同出,摘野菜、教方言,日常用语终于能说上几句了。
李婶一直很嫌弃她,李叔试着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人丢了孩子,什么都没打听出来,本来么,普通庄稼人哪有那个专门的消息渠道,最多也就在临近村子打听一下,打听不到也就放弃了,至于李木头,过了当时的新鲜感,他还是更喜欢跟同龄孩子一起玩,也就不太搭理杜知岚了。
这天,还是一样的流程,杜知岚在路边等着李三妹,但是李三妹匆匆而来,却说今天弟弟不舒服,她要在家看着弟弟,不能跟她一起摘野菜了。
好吧,反正已经走熟了的路,她自己也能去的,好几天了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这次走的更远了,没有小老师,杜知岚都没兴致多留,打算摘完这一片就回去了。
不过平淡的日子过久了,总有些特别的事情要发生的。
那个矮壮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杜知岚没多关注,前几天他也时而路过,据李三妹说他是村里的猎户,走这边进山去看陷阱的。
但是随着他逐渐靠近,四目相对,危险的感觉蔓延,杜知岚不懂他眼神为何冷酷,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随着两人距离接近,杜知岚不由站起步步后退。
矮壮男人还在接近,杜知岚掉头往林子里跑去,只有这个方向有障碍物,虽然面对一个猎人,这样的选择也算是慌不择路了,但是暂时她是想不到这个了。
不过没多跑几步,一只大手猛扣住杜知岚的肩膀,一手往她脖子捏去,不知掐中哪个穴位,很快,女孩就软软的倒下了。
男人将女孩抗到肩上,像一个微不足道的麻袋,往树林走去,竹框和野菜零落在原地,见证了这一场突然袭击。
货已经送走了,不可能让刀疤再回来带走她,为了谨慎起见,也不能让这小丫头一直在外头,虽然她好像不会说话的样子,但是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而且最近她还跟着李三妹学说话……
白天的树林跟夜晚的幽静不同,虫鸣鸟叫,小兽低鸣,颇具活力,在林中有猎人的补给小屋,在灌木掩映下,像精灵的居所。
只是现在,对杜知岚来说,这应该算是择人而噬的魔窟才对。
这是什么地方?
被强行捏晕似乎带来了什么奇怪的后遗症,仿佛脱胎换骨重塑肉身,自穿越以来前所未有的身轻体健,所有的病痛不适都远离了自己,这一觉,像补足了精神体力,在酣眠之后以充沛的活力醒来。
睡了那么久,该醒来了吧,纤长的眼睫在颤抖,眼皮缓缓睁开,像长久停滞的机器在适应全新的系统,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身体却还不能动弹。
平静的空间中,一棵树恒久伫立,下方站着一个闭目静立的少女,衣着简朴,精致不似凡人,时隔悠久岁月,终于一个新的意识重新控制了她,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眼珠左右转动,把眼前景象收入眼底,正前方是一片开垦好的农田,农田右侧是一座简单的木制小屋,农田左侧是一个小小水塘,农田对面是一块巨石,简简单单一目了然。
渐渐的,身体从僵硬到舒缓,扭扭脖子动动肩膀都很灵活,她走了一步,才发觉在睁眼前,这个身体原来是站着休眠的。
不不不,这些都等下再说吧,这是哪里啊,她怎么来的,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