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岚赶紧把看中的馒头买了2个,花了4文钱,留下7文钱备用。这些馒头当然不是以前那种雪白松软的馒头,里面甚至掺了麦糠,这也是现在小麦粉的常态了,事实上,在李家村的时候,李婶给家里人做的饼子也是这个状态而已,个头也不算大,据说以前更大一些的也才卖1文钱,不过想到现在粮价高成这样,馒头升价了也正常。
杜知岚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实在是给饿的受不了。
一开始在李家村,除了第一天吃了个麦饼之后,之后一直是吃稀豆粥和野菜,每天能有个五、六分饱的样子,但是饿的很快,后来在济民院,也是吃的稀粥,但是没了凑数的野菜果腹,每天两顿不到半饱,只是这身体似乎习惯了挨饿,对此还算适应良好,不至于让她无法动弹,但是肚子永远瘪着,喉咙涌上酸水,想干点什么都要被饥饿影响。
那么多天了,愣是一顿饱饭都没吃过,以前那因为每天跟同事火锅烤肉导致胖了十斤,然后吃素减肥再胖十斤的经历,想起来都恍然如梦。
杜知岚真的很想改变现在的处境,再这么忍饥挨饿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长大,就算不饿死,也影响生长发育。可惜她却还是个小孩子,一个柔弱无力的小孩,离开济民院说不定马上就被恶人撕碎了,就像原来的翠翠一样。
其他孩子显然也主要买的食物,麦芽糖都是三小只难得的奢侈,买好之后,一行人便往济民院踏上归程。
伴随着小孩们欢快的尖叫,回到济民院,外头停了一辆板车,七哥正要上前打开院门,谁知那么正正好,院门自己打开了,高爷爷和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门后,高爷爷的手还保持开门的姿势。
那两个陌生男人衣着跟平时常见的斜襟短褐不同,却是一身圆领的袍子长至膝盖,皮带勒在腰间,胸襟处印了一个大圆图案,内里是只展翅的鹰。
为首男人看看门外的孩子,笑道:“高叔,这就是院里的孩子们吗?这是刚打哪回来啊?”
高爷爷恭恭敬敬地送那男人出门,见到孩子们,尤其听到男人的问话,眼神变得严厉,挥挥手让孩子们退开,回头面对那男人又是笑得满脸都是褶子,道:“早上他们伴着出去玩耍了,这不,要用膳了,才回来。”
男人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又对高爷爷道:“高叔,那你这几日好好准备着,县太爷爱民如子,最是关怀民生大事了,你给照顾好济民院的孩子们,就是为县太爷分忧了。”
“一定一定……”高爷爷连连答应着,将两人送出门去。
趁着高爷爷和那男人寒暄,七哥快脚进了院子,其他人也纷纷跟上,见到院里的景象,不止杜知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简陋的麻袋装的鼓鼓的堆在天井干燥处,一旁地上掉了几颗麦粒;屋檐下,成堆成堆的柴和炭随意叠放;还有天井中的石桌上,八匹素布堆叠,几乎要滑落下来。
杜知岚吃惊的看着这一切,食物、柴炭和衣服,都是济民院最需要的东西,这些难道是送来给他们用的吗?是谁送来的?
“嗤,果然。”七哥喃喃道,声音又冷又怨。
杜知岚听到了,悄悄抬头去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一脸不出所料又厌恨的样子,有点不太明白是为什么,心里转了几个来回。
正好高爷爷跟男人寒暄完了,关上门回到天井处,脸色恢复到心平气和的样子,和蔼道:“回来啦,正好,县衙刚把这个月的份例送来,还有这一季的新布,到时给你们一人做一套新衣裳,小七啊,带着弟弟妹妹们帮忙把东西搬进库房里,搬完就能吃饭了。”
七哥脸上自然而然收起了冷嘲和怒意,换上讨喜的笑容回头道:“好嘞,高爷爷。”
高爷爷来到院子最后边的库房门口,开了门,杜知岚好奇的走上前想看看,被疤妹掰着肩膀拉回来。
几个半大少年少女,互相协作,把一袋袋粮食、一捆捆干柴、一批批素布往库房里运,直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才终于把院子整理好。
库房里,物资都分门别类放好,除了基本的粮食、布匹和干柴,还有油盐酱醋等,本来已经快空了的库房,眨眼又被填满了。
高爷爷在门外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开粮袋吧,开……”似乎实在肉疼,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把粮缸装满为止。”
七哥似乎也很吃惊的样子,但是很快照做了,看起来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