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知县公子远远看到队伍开头的杂耍团从街角转出,惊喜道。
张知县笑道:“可算是来了,劳御史大人久等了。”
“无妨无妨,今日入夏节,热热闹闹的好。”巡查御史温大人看着这份热闹,笑道,“张大人治理有方,东山县如今一派胜景,百姓安居乐业,等回京之后,本官定会向圣君如实禀告的。”
“多谢温大人美言,这都是下官该做的……”
百姓簇拥着巡演队伍由远及近,打头的是杂耍团,两团火焰“呼”的自杂耍人口中窜出,围观百姓轰然叫好,之后还有踩高跷、耍剑舞、踩独轮……
杂耍团之后是敲锣打鼓的乐队,乐人乘在车架上,随着喧嚣的乐声舞动,脸上皆绘着乌绿的药草花纹,数名巫师齐声念诵“驱邪咒”。
再之后才是扮演各类“疫鬼”的戏人,个个狰狞可怖,奋力舞动着身躯,时而跟围观百姓脸贴脸,得到百姓的惊叫和嘘声才满意退回。
“疫鬼”之后,则是“神医”,一般是由相对有名望的大夫扮演,一身素白,腰间挂着各类香草药草,手持艾草挥舞。
再之后,还有众多星君神将,威严肃穆端居于高台上……
挥舞长剑的男子纵身一跃,长剑向前方劈砍而去,跃起的瞬间,远远就看到知县和温御史皆被三层人墙牢牢护住,不禁在心底暗啐:狗奴,竟如此怕死。旋身瞬间与一不起眼的围观百姓对视一眼,换剑至左手,这是他们的一个暗号,代表守卫极多。
队伍逐渐来到县衙,张知县和温御史被守卫层层防护在县衙门口,高高在上,至少距离百姓3丈远,此时杂耍团已经走过县衙,乐队经过,敲大鼓的人看准时机,抄起那面重鼓朝温御史直直扔去!
张知县和温御史本还在颇具兴致地观看表演,与民同乐,谁知突发意外,一面巨鼓当面冲来,骇然之下连连后退。
所幸那面鼓冲力不足,最终倒在第二道人墙前,砸倒了三人,下一刻,自乐队中、围观百姓中、杂耍团中接连冲出近十名蒙面青壮,手持利剑或砍刀,一人喝道:“狗奴,你草菅人命,横征暴敛,纳命来!”齐齐朝衙门口冲去。
守卫的衙役本也是不会武的普通人,平时仗着身份欺压一下百姓还行,面对这样的危险,仅有几个亲信冲上前坚持守卫在张大人身前,其他人皆是连连躲避,有人逃进衙门,有人躲进百姓中。
而温御史带来的护卫则反应极快,虽然一开始也被惊到,但是马上将温御史围住,裹挟着他想推入衙门内。
“大人小心,退入衙门保平安。”
电光火石间,来袭的青壮就与护卫和衙役交上手了,有人不断从侧面干扰,令张、温二人无法躲进衙门里,有这两人在,护卫们主要还是以保护为主,不免束手束脚。
另一方面,百姓见突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嚷了一声:“有刺客,快跑啊!”才纷纷哗然,但是今日人潮拥挤,有表演队伍的车架等布设做挡,现场不免陷入混乱。
来袭之人并非各自作战,反而互相配合,正如一部分人从侧面挤入县衙门口附近,不许张、温两人躲入,另有五人由四人掩护一人突入,直冲向张、温两人。
张知县和温御史先是被袭击惊吓,后被护卫裹挟想退入县衙,之后被逼离门口,连拖带拽的,头发都散落少许,以两人身份来说,已经显得狼狈极了。
温御史恼恨道:“大胆狂徒,竟敢袭击朝廷命官,是不是想造反!”
“衙役都去哪里了?还不速来保护本大人!你们若是敢再躲,之后本官要治你们擅离职守之罪!”想了想,不能光靠威逼,道,“本官承诺,杀敌一人,赏银三十两!”
衙役都是征调来的役夫,一年也不过只能得十两银子,相当于1万钱,勉强够一家人一年花用,这会儿为了鼓励衙役杀敌,县太爷竟给出三倍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