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高衙差过来,把甜甜审问了一番,回去禀告了县太爷,县太爷急匆匆把这事告诉温御史。
温御史这才知道自己的玉牌居然不知不觉被人换走了。
温御史当即勃然大怒,本来他没把济民院看在眼里,脏兮兮乱糟糟的一群贱民,居然还敢偷到他的头上,简直不知死活,当即授意衙役把甜甜狠狠责打了一顿。
济民院所有孩子都被勒令在一旁观看行刑,小少女被压在天井中,扒了裤子,成人手臂粗的长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啊!啊!救命!救命啊!”
甜甜只觉得痛不可抑,惨叫连连,但没几下,就叫不出来了,她眼睛瞪得通红,白皙的臀腿打出一道道红印,下半身几乎没了知觉,原本翘起的上半身,缓缓地落下,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杜知岚浑身发寒,不止是她,所有孩子脸色都苍白得可怕,院门大开着,外面也有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隔了一层传进耳朵里。
“你们都看好了,这就是不学好的下场,胆敢偷窃大人的东西,打死都不为过!不过大人仁慈,说了要留这小贼婆一命……”
高爷爷说得口沫横飞,务求一下把这些小孩吓住,免得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
真的会留她一命吗?可是怎么看着,她快要被打死了?
幽幽女声伴随在阵阵拍肉声中,自耳边传来:
“小草别怕,打人的是高大哥,不会打死甜甜姐的,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而已……谁叫她自己不知死活就算了,居然还差点连累我们。”
杜知岚眼神偏向一旁,对上疤妹自上而下斜睨过来的看似呆实则冷的目光,她乱糟糟的刘海下,嘴角竟浅浅勾起,露出一个不知是解恨还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见杜知岚没有回话,她也不在意,只是悄声道:“想不到小草这么胆小,你看桑桑和宁宝……”
杜知岚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她们只一开始受到惊吓,此时躲在大孩子背后,畏惧之余,又忍不住好奇偷看,咕噜噜乱转的大眼睛,似乎已经不害怕了。
“小草你……没见过地狱吧?真是好运啊……”
杜知岚喉间干咽,打从心底发寒,当然了,她生在平等民主、物资丰富的新时代,从小学的是文明礼让,长大后按部就班工作,哪里见识过这样暴力的私刑现场。
不……翠翠见过,要不是村子里开始饿死了人,她也不至于会被家人卖掉。
如果早知道甜甜会遭遇这样的事,她可能……可能会选择悄悄揭穿她,不至于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吧……毕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而已。
既然说了不会打死,甜甜晕过去之后,衙役就停手了,棍棒重重磕到地面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全场自然肃静下来,又被他似模似样训斥警告,这次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这么一场下来,甜甜在这附近算是出名了,声名扫地,所有人都知道济民院有个敢偷御史东西的小贼,蛇鼠一窝,以后大家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
“真是丢人现眼。”高爷爷让何婶把院门关上,一甩手便离开了,显然是不想管甜甜的死活了。
孩子们七手八脚把人搬回房间,拿出之前看医生剩下的伤药,囫囵给甜甜敷上,之后除了七哥在原地守着,其他人就四散开各做各的事,显得对甜甜并不太在意。
杜知岚冷眼看着,亏她还一直以为这些孩子彼此亲如家人,却原来是各扫门前雪罢了。
接下来的事都归到县衙去做,不干他们什么事了,济民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