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岚忽然想起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样子，还有自己的內界也需要补充些新的植物，便问道：“阿母，这里有卖种子的店铺吗？我们为何不在院子里种些蔬菜，自己吃或者卖掉都好。”

这里很多人家都是这么做的，在院子里种些蔬菜瓜果，节约些买菜钱，还能时时换些口味，就连济民院的小天井，也种满了各种蔬菜。

俞绣有些难为情道：“其实，阿母不太会种东西，以前种什么都会死，所以就不种了，现在就在外头吃，也就不需要种菜了。”

啊这，原来是这样的理由，俞知岚忍笑道：“那阿母，我可以在院子里种些东西吗？”

“可以啊，至于种子……我想想，嗯……我不知道，不过可以回去问问人，回去再说，对了……”说到这里，俞绣有点不好意思道，“乖乖，能不能种些花啊，我之前在城外庄子看中了几盆蔷薇，那可真是太美了，我们在院子里种些蔷薇啊、兰花啊、芍药啊，肯定很美。”

俞知岚抬头，正好看到俞绣快活而期待的眼神，点点头笑道：“好啊，我们在院子里种满花。”

“种满就不用了，不是还要种菜吗？种菜也很好……”

闲话家常中，时间到了午膳时间，佳膳坊客似云来，母女俩无所事事来的早，倒是轻松占到空位，点了半只招牌酱鸭，一碟馒头。

“这酱鸭……太好吃了吧。”可能是这么久以来，首次吃到能称得上美味的大菜，俞知岚只觉得这鸭肉肥瘦得宜、汁多味美、咸香浓郁，简直好吃绝了。

俞绣笑眯眯道：“好吃吧，爱吃我们下次还来。”

“好！”

就是有点太贵了，一只酱鸭，居然也要300文，能买两套成衣了。

菜市场鸭肉一斤现价30文，而一只做酱鸭的鸭子大概3斤。

吃饱喝足，俞绣带着俞知岚走出佳膳坊，时而问她，“需不需要再买一个柜子”或者“我刚刚看到成衣店有一套蓝色裙子很好看”。

即将走远时，俞知岚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在距离佳膳坊不远处的地上，两个小乞丐依偎在一起，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个很快收回目光，另一个却还怔怔出神。

是她，那个来收养小草的女人，所以她手里牵着的，就是小草吗？明明早上还是一个跟她没差多少的孤女，一样卑贱肮脏、无依无靠，但是现在，却能穿上好看的裙子，那么干净，像个小姐一样……

凭什么……

“好了，别看了，”瘸子在一旁冷淡道，“谁叫你丑，我瘸，少痴心妄想了。”

疤妹的眼泪当下便流了满脸。

回到家，俞知岚开始不断打呵欠，小朋友睡得总是比较多，之前是为了缓解饥饿感，现在吃饱了血液流向腹部，脑子晕乎乎的想睡过去。

俞绣便催着俞知岚去睡，说是等睡醒了再学习效率更高。

“那女儿先睡半个时辰，等会儿阿母要叫醒我啊……”呢喃声渐渐平息，俞知岚埋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渐渐睡去。

俞绣等她睡着了，掖了掖被子，才轻身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俞绣果然准时叫醒了她，让揉着眼睛醒神的俞知岚带上房间里那几本书跟她走，俞绣一路将俞知岚带到前厅东侧的小间，那里被简单布置成书房，其实也不过一套桌案坐席，一个书架，添置了简单的笔墨纸砚。

“阿母在这城里也没什么亲朋故旧，没什么人会来做客，前院这儿也是一样清净，平日里我们就在此处读书习字。”

读书之前，要先净尘，书房门口有一盆水，俞绣让她先净手，擦干净手才能翻书，还要先静立或静坐一会儿，知道心情平缓下来再开始读书。

俞绣把提前准备好的幼童启蒙书籍取出一本，放在桌上翻开，缓声道：“以后课程便如此安排，这几日，先学持笔，之后再开始学认字，就按这本常用的童蒙书籍来学，每日学四个字，每个字要书一页纸。”

俞知岚对这里的启蒙过程一无所知，自然是俞绣说怎么教她就怎么学。

俞绣先是教她握笔，姿势正确之后，开始让俞知岚在纸上画直线，画累了就画圆圈，线要尽量直，圈要尽量圆。

虽然俞知岚没学过书法，不过看得出来，这是在练习手的控制力，因为小孩子的手确实不太稳当，不管她怎么想让自己稳稳的落笔滑动，笔尖就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这样又怎么能写好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