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不介意抹黑一下赵家,又道:“我甚至觉得吴小郎君走失的奇怪,明明奴婢成群,还看不住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堂堂三品官员的孙子,竟然被拐子拐走,简直是笑话一样,而赵家,你也知晓一些的吧……若不然,你也不会着急立刻选官。”
白维脸色发苦,他之前不知道,那件事之后,特意打听,才了解了一点赵家的行事,睚眦必报,排除异己,颇有些不择手段,偏偏现在如日中天如烈火烹油,谁家不避其锋芒?只有他犯傻,当着赵家人的面嘲弄赵家推崇的“无为而治”。
白家的意思是让他暂避锋芒,以后再找机会,只是他也有他的隐忧啊,他毕竟只是白家远房,得罪了赵家,谁知这暂时的退避需要避多久?一年、三年、还是五年?到时候谁还记得他,会不会出现比他更有培养价值的族人,他这个得罪了顶级门阀的远房族人,会不会从此就再无机会了……
选上官,起码有一点自保之力,要是选不上,死在什么地方都没人知道,这样想,李四哥的猜测确实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这会儿,要是有别的方面可以努力,他还是很愿意尝试的。
见白维逐渐坚定下来,李四笑道:“我也不是说要抢了俞小女郎的功劳,许多人看到的事,不是我能占为己有的,只是恰逢其会,我们都受到过俞家母女帮助,若是拜访吴大人时,随口说起这个话头……”
简单来说,白维要请求吴大人为他说情,但是他一跟吴大人非亲非故,二给不出吴大人看得上的利益,只能寻求中间人,白维想请俞绣把救了吴大人孙儿的恩情让给他们,这样或许可以请吴大人为白维说话,解除这次的选官危机。
到时候白维自然也就逃过一劫了。
就算拒绝了也没什么,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李四哥,你我相识不过短短时日,劳累你为我出谋划策,我竟不知如何回报才好了。”白维瘦削文雅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个舒心的笑,这段日子他既是在家养伤,也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外面的风言风语,只能在家颓废,原以为只能无奈接受白家的建议,谁知李四郎君却还在为他奔走,寻找机会。
李四笑容明朗,道:“我与维之一见如故,维之才华出众,我怎么忍心让你因小人作祟而沉寂,那岂不可惜?”
“对了,李四哥,还有一件事,”白维显然十分感动于李四的情谊,想到新得的消息,又道,“俞夫人不是出门许久了么,昨日,手下人本来是去俞家看看俞夫人回来了没有,却在门口见到俞夫人施展轻功,据说迅疾如风,原来她是江湖人,还是一位高手。”
“哦?如此……”李四若有所思。
……
次日一早,俞绣把沈致写好的信笺交给千寻楼的信使,这种普通信件的费用远低于寻人,按距离收费,需要30两,好处是效率高,而且只要给钱什么信都能帮忙送,相比只供朝廷文书传递的驿站、只能沿固定路线顺便带信的“信人”、权贵的私人信使等限制颇多的送信方式,千寻楼给与江湖中人的便利不必多说。
信使称这封信如果不出意外,大概5天后能送到,他们耐心等待就是。
“呜哇,呜呜呜呜……”
女童稚嫩尖锐的哭声扰乱了正挥剑修行的俞知岚,手一抖,脚也没踩稳,一滑差点崴脚,所幸体内灵力走向经过这段时间不间断的锻炼,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事断开,她收剑而立,有些僵硬地看向俞绣的房间,奚如锦是跟着俞绣一起睡的,然后又小心翼翼看向若无其事在一旁给院里花木浇水的俞绣,等了一会儿,提醒道:“阿母,小妹在哭。”
俞绣手一顿,美眸紧闭,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欲哭无泪道:“我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为什么她会天天哭。”一边抱怨着,一边认命地回到房间。
俞知岚,她表示爱莫能助,不敢掺和,并且举起剑继续练习。
片刻后,哭声渐息,俞绣领着抽抽搭搭的小姑娘去洗脸洗手洁牙,小姑娘闭着眼龇着牙等待被服侍的样子,让俞绣一阵没好气,拧了帕子一通揉搓,不算温柔也不算粗暴,惹得小姑娘眼泪汪汪的,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唉,你先去看姐姐练武,我去给你买馒头吃。”打理好小姑娘的清洁问题,俞绣舒了一口气,领着她到前院,叮嘱她不要打扰姐姐,自己出门去买吃的。
小姑娘站在屋檐下,看着小姐姐握着小木剑在院子里挥洒自如,渐渐地眼睛越来越亮,兴奋地欢叫起来,拍着小手一蹦一跳靠近,奶声奶气地喊道:“姐姐姐姐,姐姐腻害!”
因为她凑前来,俞知岚只好停下动作,面对这孩子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绕着自己抢小木剑的样子,颇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要拿自己的小木剑是绝对不行的,有点危险啊,“不行哦,这个不能给你,乖乖的啊……”
被拒绝了,小姑娘又变成欲哭不哭的可怜样子,但是马上就不再围着她撒娇了,耷拉着小脑袋窝到一边,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