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在现场,对自家女儿起到的作用感受不够直观,猜测还是那位出手的少侠,还有那些拦人的父老乡亲功劳大些,若吴家真觉得自家女儿帮到了他们家孩子,想来自会主动上门的,要是不主动,那就是觉得岚岚没帮到什么。
这样的话,巴巴地靠上去认领功劳,也有点落了下乘。
这么一想,又有点意兴阑珊,最终还是对朝廷的不以为然和对自在日子的留恋占了上风,俞绣浅笑着敷衍道:“还是罢了,小女也说了,她孩子家家的,也没什么要紧的功劳,何必特意去招大人的眼?”
白维很失望,他们本以为,一个平民,有机会得到一位三品官员的感激,哪怕是曾经的,也会立刻把握机会的,这样他才好转而请求交换这份恩情,谁知这位俞夫人竟如此不慕荣利,毫不在意地推拒了。
一方面,他为事情发展的不顺利心焦,但是抬眸看看端庄静美的俞夫人,那一身风华气度,兼如此淡泊名利,不禁心生仰慕。
“说起来,如此身份的大人,竟然也没看好家中小郎君,也是奇怪啊……”俞绣状似疑惑地轻声道,摇摇头,不再多说。
李陵和白维均是一僵,想继续争取的话都说不下去了,看着俞绣递过来的别有意味的目光,两人感到难言的尴尬,白维遂低下头避开视线,李陵还能强自镇定,回以一笑。
俞绣浅酌掩藏嘴角的笑意,待放下杯盏,想了想,道:“当日功劳最大的,应当是那位出手的少侠,还有帮忙阻拦的乡亲,正好昨日妾感谢他们救了小女,宴请了一番,若是两位郎君想要结识,不如由妾引见?”
白维和李陵有些犹豫,俞家母女才是亲历那日白维受伤和赵六鞭笞百姓的人,可作人证,又救了吴家孙儿,牵扯更多,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巧合,若是换了旁人,总觉得牵强附会,有些不美。
只是现在俞夫人已经有所觉,对救命恩人施这样的小算计,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点尴尬,呐呐不成言。
……
七月十五,中元节,宜祭祀,民间常见布施、路祭、放生等活动,算是夏季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之前入夏节发生了刺杀事件,导致之后的几个节日平平淡淡的,百姓都不好大肆庆祝,时过两月,刺杀的余波逐渐平息,终于可以热闹一番。
哪怕如今日子不好过,但是在中元节这样祭祖祈福的节日里,百姓为了祈求风调雨顺、祖宗保佑,勒紧裤腰带也是要置办的热热闹闹的。
这是他们困苦生活里的精神寄托。
中元节前一日的清晨,俞知岚走过市集时,就发现今天路边摊贩面前,摆着的多是一些野物活物,如雀鸟、小兽和活鱼,专门为了放生会准备的。
小松鼠、小兔子、麻雀、小鲤鱼、小草鱼……都是一些不起眼不太值钱的小动物,吃没几口肉,也就今天会有百姓特意花钱买下它们,再到城外集体放生。
这……这就十分考验她的道德水平了,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放生会在哪里举行,也没什么私人目的,她只是想去凑凑热闹围观一下。
顺便给内界增加一些新居民,反正是放生,放到哪里不是放呢?大不了她不吃这些,耐心等它们生的孩子长大。
脑子里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忍不住觉得好笑。
当然,这会儿她出门的目的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俞绣同样要买些小动物放生,因为是善行,顺便把孩子们也带上一起凑热闹。
俞绣怀里抱着奚如锦,沈致和俞知岚手牵手走在她视线前方,一个个摊位走过去,奚如锦见到软萌的小兔子忍不住拽着俞绣想多看一会儿。
这个摊位明显是属于猎人的,它的主人是一个沧桑硬朗的中年汉子,背着一把弓,大大小小的笼子堆叠在周围,里面不但有软萌的幼兽,还有肥硕的野物和山珍,其中就有俞知岚曾经惊鸿一见的野鸡,还有一些不知名菌菇、尤其多的野兔、脸毛黑白相间的狸、一头狍子,那头狍子甚至是活着绑在一旁车架上的。
菌菇在这里属于山珍,一般只有野生的,据说很多富贵人家爱吃,运到城里能卖高价;至于这头狍子就厉害了,腿摔断了,还是活的,难道是想让人买来放生吗?还是只是为了保鲜?
俞知岚看过这个摊位的展货之后,最终却看向猎人大叔身边放着的一个小布垫,上头放着一只蔫巴巴的跟小鸡差不多的幼鸟,灰白的绒毛,乌黑微勾的喙,眼睛闭合,小脑袋垂着,没什么声息。
“大叔,那是什么?”她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想问清楚。
猎人大叔生硬地笑笑,道:“是一只小鹰,小丫头要不要?”
“鹰?是什么鹰啊?”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是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