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站在吴家门前,白维彬彬一礼,起身后仿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别的,转身离开。
他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的少年,身着简单劲装,看起来英姿勃勃,对白维的欲言又止仅微笑以对,目送他远去。
这少年便是前五兵尚书吴大人的幼子——吴劭,因大兄和次兄还在朝为官,无法离开京城,只能由他这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陪着被贬的祖父回乡祭祖,顺便还带走了大兄家的幼子。
自家小侄儿竟被拍花子险些莫名其妙拐走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小侄儿最后没找回来,他该如何面对大兄……
送走客人,吴劭来到后院,廊亭里,前五兵尚书吴圳轻轻给小孙儿打着扇,对这个遭了大罪的小孙儿,吴大人也是十分内疚和疼爱的,近来难得像一个普通老人那样慈爱地含饴弄孙。
“阿父。”
“何事?”
“刚刚来的是长陵白家的族人,叫白维的,似乎是想求阿父为他说情,此人厌恶谈玄,还当着赵家人的面冷嘲热讽,似乎被赵家人阻了授官。”
“又是赵家。”吴圳的神情冰冷。
在四百年前到二百年前之间,这片天下曾经深陷战乱,数不尽的国家建立,又有数不尽的国家覆灭,战火连绵,焦骨覆野,足足经过两百年混乱,方才建立起如今以晟国、昭国、庆国三国鼎立为主的局势,彼时各地十室九空,昭国和庆国联盟,让当时还想继续征战的晟国不得不和谈。
自此,天下迎来近两百年的安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但是,这份安宁如今已经岌岌可危,随着国力恢复,暗地里的潮涌波澜逐渐明显,各国都在厉兵秣马,图谋天下一统。
只有如赵家这样家族,才会觉得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从而安于现状,浑不知狼烟随时都会点燃。
说到底,还是他们昭国偏安一隅,过于安逸,国君过于软弱,贪图享乐,不思进取……
这么想着,吴圳神情晦涩,他被贬谪,何尝不是国君不愿战,才任由那些同样软弱之人攻讦他,难道赶得远远的,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真是愚蠢……
吴劭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道:“阿父,白家郎君送来了一柄锋利异常的宝剑,儿子看了甚是喜爱,还有,那日的小女郎,她的阿母原来也救过白家郎君一命呢,祖父您说这事儿巧不巧。”吴劭当然不是为了一柄剑这么说,而是他知道,阿父深恶赵家人,自己也表示一下同仇敌忾。
“这几天盯着那些人家,可有什么发现?”
“目前都没发现什么蹊跷之处,也没见他们联系什么人,也就那对母女和那个剑客不是本地人,不好查来历,儿子会让人继续盯着的。”
“嗯,骏儿这次差点……给盯仔细了,若是确有干系,迟早他们会忍耐不住的,你好好查,查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说到这里,积威多年的尚书大人杀气外溢。
那个带闹腾小孙儿单独外出的婢女已经死去,牢房里被捕的拍花子也没问出什么来,就只能看看那些救人的百姓有什么不妥了。
“是,阿父。那……白家郎君的事?”
“不就是一句话么,打听一下怎么回事,老夫可不惧赵家。”
“祖父。”午歇醒来的吴骏,此时抱着吴圳的臂膀小脸轻蹭。
“骏儿,睡醒了是吧,走,祖父带你喂鱼去……”
经过几天的盯梢,眼看那些人都毫无破绽,吴劭决定给他们送上谢礼。本来早就该送了,不过是因为怀疑其中有诈,而且忙于祭祖事宜,才拖延至今,若是那些人里面确实有恶人,或许会趁机做些什么,倒是有可能露出马脚。
于是,中元节后第三日,俞家院子被吴家侍女敲响,她看起来谦卑有礼,奉上谢礼,先是表达了对俞知岚的关心和吴家的感激,又仔细询问了当天的情况。
俞知岚也没办法,只能把之前对白、李的说辞再说了一遍,吴家侍女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处,比如怎么会想到随身带匕首的?又夸她遇事冷静,小小年纪能言善辩的,居然可以跟那些心狠手辣的拍花子当面对质。
俞知岚没听出什么不对来,俞绣倒是挑了挑眉,想到外头那几个盯梢的,无奈地暗暗叹息。
“……匕首是沈致的,他是跟家人走丢了,那是他防身用的,那天他出门好久没回来,我猜就是遇到危险,就把匕首随身带着了,幸好带上了啊,不然我也逃不掉了……”对于侍女的夸赞,俞知岚笑的有些羞涩,模仿了以前面对远房亲戚的样子,道,“我当时就想着,绝对不能让那几个人把话头抢了,我要是吵不过,沈致就要被他们带走了,而且周围有那么多哥哥姐姐,我只要求得大家帮忙,才三个坏人,简简单单就能拿下了。”
这段时间被人问了太多遍了,俞知岚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他们是受害者好不好?所以现在再被询问当时的情况,她也能很坦然地把当时的情况讲述出来,总之,匕首是那些拍花子没发现,那些对质的话是她聪明机智,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