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稳稳向下降落近百米,周遭风声稍缓,崖壁的岩石质地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松散的风化碎石,变得愈发坚硬平整。就在这时,一直专注观察岩壁的浣羽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呼啸的风声传了过来:“停,这里有刻痕。”
她立刻抬手按下头盔上的手电,一束雪亮的光束瞬间刺破崖间的幽暗,稳稳落在身前的崖壁之上。强光聚焦处,一片浅浅的纹路清晰展露在眼前。这片刻痕历经千百年风吹雨打,早已被风沙风蚀得浅淡模糊,几乎快要与岩壁融为一体,若是稍不留意,根本无法察觉。可细细辨认之下,纹路纵横交错,排布规律有序,依旧能清晰看出完整且规整的古老星图轮廓,线条古朴玄妙,透着浓浓的岁月沉淀感。
解雨臣立刻俯身凑近,借着雪亮的手电光,凝神比对星图的方位与岩壁走势,几秒后,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光亮,语气带着确认的欣喜,低声道:“完全对上了,星图方位和我们测算的分毫不差!墓穴入口,就在右侧三米处的崖壁凹缝里。”
得到准确位置,居于最上方、视野最开阔的黑瞎子当即双腿轻蹬崖壁,借着绳索的晃力,精准朝着右侧虚空荡了过去,稳稳贴附在目标岩壁旁。他微微探头,看向那处隐蔽的凹缝,看清内里的结构后,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玩味:“好家伙,还真藏了个石门,够隐蔽的。”
确认入口无误,三人小心翼翼挪动身形,一一翻身落进崖壁的凹缝之中。踏入的瞬间,外界呼啸的狂风骤然隔绝,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弱的风声从远处崖口传入。
解雨辰抬手电四下扫查,发现这处凹缝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通道岩壁平整规整,边缘打磨光滑,能清晰看出人工修整的痕迹,蜿蜒向山体深处延伸,幽暗幽深,望不到尽头。
浣羽手持登山镐,抬手轻轻敲击身旁的岩壁,沉闷厚重的“咚咚”回声从地底深处层层传来,悠远绵长。她侧耳细听片刻,迅速做出判断:“岩壁传音深邃,里面空间极大,绝非普通夹缝,是大型人工结构体。”
为了保障后续所有人的进出安全,杜绝坠落风险,三人不敢大意,当即在狭窄的通道入口稳固布置好多重安全绳与防滑支点,将绳索牢牢固定在坚硬的岩石支点上,反复拉扯确认牢固后,立刻抬手对着崖顶的方向,打出事先约定好的安全手势,示意上方等候的吴邪、张起灵和胖子可以有序下降汇合。
崖顶三人全程紧盯下方动静,看清手势后立刻做好准备。不多时,三道身影顺着绳索缓缓下降,稳稳落入通道入口,六人终于在隐秘的崖壁通道内顺利汇合,整装待发,准备踏入未知的山体秘境。
石拱门大半深深嵌在崖壁山体之中,仅向外露出一人高低的门洞,整扇门由一整块完整青灰砂岩精细凿刻而成,门身表层布满细密规整的北斗七星刻纹,门楣正中央凿有一处狭长凹槽,凹槽轮廓尺寸,恰好和解雨臣随身携带的青铜弯刀完全吻合。可见,出发前,他做了多少功课。
拱门左右两侧岩壁,各矗立一尊半人高石雕守陵武士,石像手握骨质弯刀,神情肃穆威严,空洞的眼眶之内淤积着层层叠叠发黑发硬的陈年血渍,是千年前血祭仪式留下的残酷印记,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后背发凉。
“这道石门锁芯和咱们之前疑冢第一道石门出自同源,但叠加了大阵双重禁制,不可贸然开门。”解雨臣取出腰间青铜弯刀握在手中,却并未立刻嵌入门楣凹槽,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起灵,细致说明机关要害,“两侧武士石像属于分控阵眼,必须先同时压住石像掌心隐藏机关,再转动弯刀开锁,如若顺序颠倒,石门开启瞬间,崖顶暗藏的千斤落石机关便会启动,直接封死整条断崖坡道,彻底断绝退路。”
张起灵轻轻颔首,侧身迈步走到左侧武士石像身前,宽大手掌稳稳按上石像布满裂纹的石质掌心,掌心凹陷处藏着一枚细小血色石钮,他指尖微微向内均匀发力按压,石像石体内部传来沉闷厚重的石块咬合声响。
一旁,浣羽瞬间领会意图,快步上前单手死死按住右侧武士掌心机关,两道细微整齐的“咔哒”声响同步响起,拱门两侧石壁夹层内潜藏的致命暗箭槽尽数锁死,再也无法弹射箭矢伤人。
阵法第一层致命禁制顺利解除,原本在崖壁四周疯狂躁动盘旋的风沙骤然平息,缠绕断崖经久不散的阴冷阴雾褪去大半,周遭压抑窒息的煞气淡去几分,让人胸口紧绷的不适感稍稍缓解。
解雨臣紧握青铜弯刀冰凉刀柄,稳稳嵌入门楣凹槽之中,手腕顺着砂岩门上北斗星纹的走向缓慢匀速旋转。弯刀每转动一圈,砂岩拱门表面的星刻纹路便逐一亮起一层淡淡的赤红微光,地底深处传来绵长厚重、震彻山腹的低沉轰鸣,整块巨型石拱门顺着岩壁凹槽,缓缓向内平移滑动,一条蜿蜒向下延伸的狭长石阶通道,就此展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