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羽心思流转,步步追问,拆解这场布局的深层用意:“九门新生代人才辈出,后继有人。前辈此番刻意试炼吴邪,为何独独选我,而非解雨臣?解家财力权势冠绝九门,解雨臣心思缜密、手段狠绝,论能力、论城府,皆远胜旁人,他对吴邪亦是真诚,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话一出,亦是浣羽对九门后续布局的深层试探。
张日山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通透,顺势反问,反向拿捏她的心思:“方才你还句句直言,对九门诸事毫无兴趣、绝不掺和,如今倒是句句追问九门布局后续。”
二人皆是深谙算计之人,一来一回,皆是试探拉扯。
浣羽神色未变,从容不迫,淡淡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以最平淡的语气,将私心尽数包装成功利算计:“兴岭张家与世独立,却与吴家、解家及九门诸多世家素有生意往来,账目纠葛繁杂。我只是提前揣测,怕前辈为破九门死局、制衡汪家,刻意舍弃某家势力,推出去当作棋子添头,与汪家玉石俱焚。我早些探明局势,也好提前清算生意账目,免得日后世家倾覆、人去楼空,落得血本无归、无处追账的下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不离生意利弊,看似唯利是图、冷漠自私,全然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姿态。可张日山活过百年,阅尽人心诡谲,早已看透浣羽层层伪装下的真心。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她,一语道破本质,字字精准:“你句句不离生意盈亏,字字却都在探查吴邪的前路安危。你从来不在意九门兴衰、世家存亡,至于张家的生意,你也未必看重。你真正放在心上、刻意探查的,从来都是吴邪。”
伪装被层层戳破,浣羽却无半分慌乱,只是垂眸望着杯中沉浮的碧叶,语气轻浅坦然,带着几分无可辩驳的真诚:“吴邪这人太过天真纯粹,澄澈通透,不染江湖半分污浊。乱世纷争、人心险恶之中,这般干净的人,难免让人忍不住偏向维护。”
尘埃将定,局势已然明朗。张日山收回目光,声线沉稳笃定,将整场交易重新落定,利弊清晰:“交易依旧简单直白,你全程护吴邪一人安危,不沾恩怨、不涉争斗,事成之后,尽数拿走新月饭店开出的天价报酬。”
浣羽眸光轻轻一动,漆黑的眼眸里掠过细碎的权衡之光。她指尖细细摩挲着青瓷茶杯微凉的边缘,脑海中飞速复盘全盘局势——利弊得失、风险隐患、人心算计。
这场交易无半分坑陷、不违本心、两全其美。浣羽抬眸,抛出自己最后的附加筹码:“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张日山从容应声,早已做好承接所有条件的准备。
“我要入佛爷遗留的十一仓,有权调取张家中部档案馆所有卷阀。”浣羽字字清晰,毫无含糊。
张日山眼底泛起一抹浅淡笑意,颔首应允,气度坦荡:“可以。入十一仓之后,所有卷宗,你凭自身本事自取,我不干预、不阻拦。”
张家古传的东南西北中五方档案馆卷阀,是张家传承千年的核心秘档,亦是张家掌控天下局势、制衡九门、抗衡汪家的关键底牌,价值无可估量。
东方卷宗记载东海、滨海诸地深海异事、沉船古墓、海族诡影、水下禁忌秘术;西方卷宗收录西域荒漠、雪域高原的奇门异术、古族遗存、秘境禁地;南方卷宗详记山林瘴地、巫蛊异闻、深山诡物、隐世奇人轶事;北方卷宗囊括寒地雪原、冰渊秘境、上古遗存的诡异天象与异兽记载;中央卷宗则汇总中原大地千年以来的隐秘古墓、失传阵法、人心诡谲权谋,以及九门初代兴衰、汪家起源秘辛等核心绝密。
千年来,张家便是依靠这套完整卷阀,洞悉天下所有隐秘,提前预判各方势力动向、规避未知凶险、掌控江湖格局,得以稳居顶尖世家之位,千年不倒。
这套完整卷阀体系,分门别类记载了千年来天下山河秘境、边境异闻、古墓诡秘、江湖奇人、异族秘术与世间未解怪谈。卷宗之中一字一句,皆是旁人终生难窥的绝密,任何一页流出,都足以搅动江湖风云,其重要性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