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就这样抱着莫思凉过了一夜。

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偶尔迷糊过去就会惊醒，生怕怀里的人逃走。

莫思凉始终闭着眼睛，呼吸匀长，也不知道究竟谁没睡。

昨夜放置好物品后，迟莲便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双臂发麻了不肯放手，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透进来，才慢慢把人放下。

他掖好被角，像以往那样俯身在莫思凉亲了亲才出门。

帮佣们早就战战兢兢候在楼下，见大少爷下来，赶紧端上早饭和换洗的衣服。

迟莲只吃了几口，让管家把卧室的窗封死，门不许反锁，二楼走廊必须有人守着，他要随时知道莫思凉在里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走到玄关时，身后忽然传来迟渊年的声音：“怎么不把他一起带回公司？”

迟莲知道他在挑衅，懒得搭腔，伸手接过管家递来的大衣。

但显然迟渊年没打算放过他，追着说：“你的私人感情我可以不过问，可你总要想想，将来你的孩子要扛什么样的责任。”

“关你屁事。”

“家里还轮不到你做主，”迟渊年语气又硬了几分，“钟氏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人家不介意你养个omega在身边，只要生个孩子完成……”

说到一半，迟渊年突然呛出剧烈咳嗽，与此同时，旁边的帮佣惊叫瘫倒在地，被管家一把拽走。

迟渊年弓着背，艰难地挤出声：“收起来……alpha级滥用信息素是违法行为，你不知道吗！”

迟莲淡漠道：“你把我抓回来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迟渊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的alpha正阴恻恻地看自己，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当初不该放任迟莲逃走，不该纵容这条恶犬在外头长大，现在张嘴全是来讨债的。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别管我的事。”迟莲扔下这句话，转过身去。

“你以为那些人围着你转是因为你是alpha吗？”

迟莲脚下顿了顿。

“那是因为你姓迟，”迟渊年讽刺道，“你可别忘了，这个家姓迟的不止你一个。”

迟莲听完冷笑，回头露出个极其轻蔑的眼神：“那你觉得股东们会听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还是一个只有B级的野种？哦，我真的忘了——”

他故意在这里停了一下，“他们根本没得选，不是吗？这就是等级区别。”

没等迟渊年再说，他推门走了。

上车之前，迟莲又抬头看一眼卧室的窗，已经有帮佣架好梯子，准备动手封窗。

他之所以默认接手安源，一是有足够的话语权守住莫思凉，二来他清楚拥有权力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因为分化带来的变化，属于alpha的那种本能的野心，正在他体内膨胀。

不管是莫思凉还是安源，从他踏回迟家的门那刻起，所有东西只能归他所有。

迟莲加快了收购案的进度，把安源集团跟钟氏生物合作过的项目全都进行稽查。

发现原来在他出生之前，两家公司就联手研发过新型疫苗，只是安源过桥抽板先注册专利，自主生产，一手垄断了市场。

迟莲很清楚迟渊年逼他联姻的目的。

先不说钟氏生物所谓的信息素进化靠不靠谱，顶级alpha和顶级omega，生下的孩子十有八九也是个顶级信息素，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再以婚姻绑定商业合作，谈判价码一压再压，省钱又省事才是迟渊年最想看到的结果。

迟莲对小孩没什么兴趣，也没想过要生。

如果非要生，那只能跟莫思凉生，无论莫思凉信息素什么等级，生出来的小孩是什么等级，他不喜欢也会喜欢。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想迟渊年得逞。

他再次拒绝钟氏见面的邀约，绕过所有部门总监，直接让人事部调取几个高干员工成立专案小组，让他们即刻对钟氏生物展开风险调查，重点盯住“信息素进化“这项专利。

不料会议刚到一半，管家来了电话。

莫思凉不爬窗了，改成砸东西，把昨晚搬进来的物件全都砸个稀烂，迟渊年气得暴跳如雷，扬言要把人赶出去。

迟莲不得不暂停会议赶回家，刚冲进卧室，一个东西从书房里飞出来，正中他额角。

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纹丝不动地站在满地狼藉的书房前。

此时莫思凉手里还攥着第二本书，看见他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狠狠扔向迟莲脚边：“让我离开！你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

迟莲没说话，往卧室门口斜睨了一眼，管家识趣地关上门。

那关门声让莫思凉慌了神，急忙扑过去想拉书房门把手，迟莲先一步跨进来。

“砸，继续砸，”他抵着门板，“这里不够我给你买点书，或者你想砸什么我给你买。”

莫思凉红着眼睛：”为什么不肯放我走？你这样关着我有什么意义？我说了我没办法接受跟alpha在一起，你听不明白吗？”

“不明白，”迟莲同样盯着他，往前逼近半步，“我只知道你已经被我标记了，这辈子除非我死了这个标记才会消失，你要走，要么杀了我，要么等我死，趁现在没人你可以尽管动手。”

莫思凉像是被他吓住了，怔怔地看了他好久，才猛地抓起一本举过头顶。

迟莲眼睛都没眨，看着那本书停在咫尺，最后被泄气般扔在地上。

他笑了。

好似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发自肺腑地笑。

他激动地将莫思凉拽入怀里，声音放得很低：“我就知道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