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检查下来,莫思凉没正眼瞧过一个人,迟莲伸手扶他下检查台,对方刻意避开,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迟莲脸色也不好看,固执地牵起他的手拉他去下个检查室。
这层楼的医护们都司空见惯了,每次董事长带人来,他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今天还被下命令说检查的时候多夸两句话。
于是护士小姐露出个善意的微笑,说莫思凉皮肤好好,用什么保养品。
莫思凉默不作声。
迟莲在旁边看他一眼,“别人问你话。”
莫思凉把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要掉地上。
回去路上对方也一直望着窗外,明明外边春色正好,暖洋洋的光打在莫思凉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温度。
迟莲想,他名字取得真对。
思凉。
对任何事都是凉的,怎么都捂不热。
迟莲原本没打算走到这一步,可莫思凉已经好几天不跟他说话了。
他拿出手机,拨下个号码,在接通那一声按下免提,与对面的梁院长礼貌地问好。
果然。
莫思凉终于肯转过来看他。
而梁院长那边语调轻松地说:“谢谢迟总关心,我们都好着呢。”
“思凉他有点想您,想和您说说话,有空吗?”
迟莲把手机竖在莫思凉面前,电话里的梁院长似乎有些兴奋,喊了声“小梁。”
——说话。
迟莲在电话后边做口型。
莫思凉嘴唇微微颤抖,用怨恨的眼神看迟莲,最后深吸一口气,说:“梁院长,过年好。”
“都好都好,”梁院长高兴极了,“最近怎么样,我看你种的栀子花开得好漂亮呀。”
莫思凉愣了一瞬,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梁院长开始说起孤儿院的变化,托迟莲的关系政府对他们资助变多了,修好了一些常年损坏的设施,孩子们的伙食和教育也得到了保障。
莫思凉越听她夸赞迟莲,越敷衍不下去,只想赶快把电话挂断。
“你呢?”梁院长话锋一转,“和迟总一起还好吗?”
莫思凉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听他不出声,梁院长先叹了声,“我知道你对alpha有成见,但不是每个alpha都这样,像迟总这么热心肠的好人不多,你也二十好几了,他又那么喜欢你……”
“别说了!”莫思凉忍不住大声制止。
电话里顿时收住了声,还能听见梁院长有些惊慌的气息。
半晌,迟莲笑着开口:“梁院长,您把我们说害羞了。”
“哎哟!我不知道迟总你在听。”
“谢梁院长夸奖。”迟莲说着收回手机关了免提,再聊两句挂断。
转眼莫思凉变回了刚才那副模样,偏过头,不肯看他。
迟莲看着他侧脸毫不客气地说:“以后你一天不跟我说话,我就给梁院长打电话,还不说,我把她请过来陪你聊天。”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莫思凉才背对他开口:“你不累吗?”
迟莲久久没有回答,直到车拐入别墅区域,像是释然地笑了笑,“原来你是怕我累才不跟我说话吗?”
莫思凉觉得迟莲学会新招了,不仅断章取义,倒打一耙,还开始自作多情。
不过说了几个字,到家他就被迟莲拉上床干了一整天。
从身体的恢复能力来看,他的检查报告应该不错,隔天还能下床走动,但哪怕他装作起不来,迟莲照样会抱他去餐厅吃饭。
一切仿佛打回原形,和他刚来迟家时一模一样。
只是迟莲成为了最高掌权者,他说的话仿佛就是死令。
日子久了,莫思凉也习惯了。
他听了管家的劝,去前院的暖房看看。
家里的帮佣没人敢来这里,去年迟莲忙得脚不沾地,他又不来,很多龙舌兰根系溃烂,成了死株。
而莫思凉自认是个很容易认命的人,迟莲要他说话他说两句便是。
眼下这暖房,也就由他来打理。
至于做.爱更不用说,第四年了,迟莲对他的敏感度了如指掌,何况他是个omega。
不过迟莲也没有达到天天要做的程度,偶尔还耍一把浪漫,在餐厅准备烛光晚餐,喝着果汁吃着牛扒,和他话不投机地说上几句话。
然后搂着他睡觉,不做.爱。
有时也会好几天不回来,期间莫思凉可以自由一点,起码不用跟着早起去吃早饭。
因为迟莲出差前,基本要做到第二天清晨,然后会很“好心”留点休息时间给她。
每当莫思凉从晨光里睁开眼,迟莲就站在卧室,穿戴整齐,夺目的红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好整以暇地回头看他。
不管他在装睡还是醒着,迟莲都会留下句让他记得吃饭的话再离开。
莫思凉等人走远了才会下床,光着身子走去浴室。
镜子里他浑身布满爱痕,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消退,看着真如迟莲对他的评价
——好骚。
这是近来迟莲最爱在床上说的形容词。
莫思凉不知道自己还能骚几年。
过了夏天,迟莲就二十出头了,要是父亲还在,肯定会安排一门婚事,对象起码是钟灵灵那种顶级omega的人物才行。
而他,如果迟莲还不肯放他走,应该会落得个养在家里的小情儿的身份。
不对。
他不小了,他二十六了,再过几年三十了,到时候迟莲还会觉得一个三十岁的omega骚吗?
那时迟莲也差不多二十六岁,应该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也许不止一个,会跟迟莲一样是个优秀的alpha,一样无懈可击,也一样顽劣得不讲道理。
然后逐渐把他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