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凉被他的话弄得手一抖，没抬头，没接话，继续吃面。

迟莲也没好到哪儿去，心脏怦怦跳，一口一接一口往嘴里塞面条，生怕被看出慌张。

两人就这么闷声吃完，一前一后回到红砖楼。

进了屋，迟莲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空。

一会儿觉得自己挺傻逼，一会儿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过是顺嘴关心一句，就算莫思凉认为他在撩又怎样？

他确实喜欢啊。

迟少爷想了又想，干脆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多肉头像。

【在干嘛？】

删掉。

【刚刚那句话我是想说】

删掉。

【其实你名字挺好听】

删删删。

怎么都不对，他甚至想直接发“我喜欢你”算了。

可用微信表白也太怂了，简直像小学生才会用的方式，况且人就住隔壁。

他对着手机抓耳挠腮，烦得脑浆都快爆了，没想到对面先弹过来消息。

【现在方便吗？我过来拿多肉。】

迟莲盯着消息看了半天，懒得打字回复随手扔在一旁，走出阳台，与站在对面的莫思凉打了个照面。

对方换了身衣服，是第一次见面穿的那件。

干净，舒服。

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omega，甚至是S级的，但都不如眼前只穿白色T恤的莫思凉好看。

很久以后，迟莲回忆起住在这里的日子，出来的第一画面永远是莫思凉站在阳台，慢慢抬眼看向他。

莫思凉感受到他目光，拿起手边的铲子：“我过去你那边？”

“……哦，”迟莲才回神，往后退了退让出位置，“下次直接过来就行。”

“不能……从门口进？”

迟莲觉得自己蠢死了，但还是硬扯了一句：“跳过来快嘛，你要是怕高我给你开门。”

莫思凉进来后把多肉一个个铲进装有泥土的塑料袋，迟莲想帮忙，都被拒绝了。

他站在旁边静静看，算下来，今天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天，前两天净顾着斗嘴，现在更是找不到话聊。

其实很多事想问，比如哪里人，为什么来B市，做什么工作，还有昨天那张色图。

可一想到莫思凉轻描淡写地说出“我是孤儿”，又不忍心去问。

家里有破事他太懂了。

父母，是唯一一生中无法自己决定的事。

思来想去，迟莲终于在莫思凉收起最后一颗多肉前，选了个听上去自然又妥帖的问题：“明天几点吃饭？”

“都可以。”莫思凉没抬头。

“那我给你发消息？”

“嗯。”

眼看人就要走了，他赶紧上前又补一句：“刚才那句话是真心话。”

莫思凉还是没看他，但明显愣了一下，拉开门的同时说了声：“谢谢。”

又是谢谢。

好客气啊。

这晚迟少爷带着怨气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都快被揉碎了，可除了残留的橙子味什么都没有。

他第一次这么渴望闻到信息素。

会是什么味呢？

水果吗？

迟少爷闭上眼，把能想到的水果挨个数了一遍，最后想着桃子味睡了进去，以至于第二天太阳晒脸上都没醒。

睁开眼先摸到手机，看见莫思凉两小时前发消息问他吃不吃饭，他瞳孔蹭地放大，几步跨到阳台打算喊人。

结果莫思凉已经在对面，蹲在地上看着他慢慢起身。

“怎么不叫我起床啊！”迟莲凶巴巴地冲人喊。

莫思凉很无措，刚想说什么又被迟莲抢了话：“我不回消息你不会过来看看啊？那晚喊你你不应我直接就去救你了，要是我刚才死在家里怎么办！”

阳台之间静了一瞬，两人目光直直相触，最后莫思凉先开口：“还吃饭吗？”

“吃！”

于是他们又去了那家牛肉面店，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同样份量的面，同样的位置。

可牛肉面再好吃，迟莲也顶不住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招牌，忍不住说：“能不能换一家？”

莫思凉回头：“不是说爱吃？”

“但那个老板很怪，老往我们这边看。”

而且电视上还天天重播他逃婚的画面，迟莲真怕有天被认出来。

“可能你长得帅。”莫思凉继续往前走。

被这么一说迟莲愣在原地。

帅？

他努力把嘴角压低，故意装作很随意地跟上去：“你也觉得我帅？”

“嗯。”莫思凉淡淡应了声，走进店里。

“要两碗大的，加二两肉，”迟莲抢先掏出零钱，对旁边的莫思凉抬了抬下巴，“你夸我帅，今天这顿我请。”

莫思凉看了他一眼，扫下付款码：“不用，反正也没几天了。”

“什么意思？”迟莲当即沉下脸，“跟我吃饭很难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