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根本没把这个弟弟放在眼里,径直推开手术室大门。
门扇撞上墙壁的声响让手术室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迟莲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手术床,莫思凉安静躺在那儿,闭着眼,要不是有监护仪跳动的声音,他差点儿站不稳脚跟。
他抚摸莫思凉冰凉的脸,沿着下颌线滑到后颈,终于摸到了腺体上凹凸不平的齿痕。
悬了一路的心总算稳稳落地。
迟莲扯开手术布,脱下大衣,把莫思凉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轻轻横抱起来。
怀里薄纸般的重量让他皱了皱眉。
刚迈开脚步,有人跟着走上前,他斜睨了一眼,认出是迟渊年的助理。
“少爷,莫先生身体欠佳,还是留院观察比较好。”
迟莲把莫思凉搂紧了些,“把治疗要用的所有东西搬去我房间。”
“但……”
“死人才住医院,你不如把迟渊年送来。”说完,他抱着人走出手术室。
上车前管家递来一条毛毯,迟莲接过直接盖在莫思凉身上,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太冷了,怎么都捂不热。
车门关上那一刻,他小心翼翼释放出信息素,让龙舌兰酒淳厚的气味围绕着他们,隔绝刚才掺进来的寒风。
他用脸贴了贴莫思凉嘴唇,又把毛茸的脑袋放在肩窝,握住后颈,想把掌心的热量渡过去。
怀里的人渐渐恢复温度,原本干涩的鼻子湿了些,潮湿的呼吸扑在他耳边。
龙舌兰酒和桃香在密封的车厢内萦绕,彼此依赖,依存。
迟莲眼神软了下来,在独属于他的气味里眯了一小会儿。
车很快回到庄园,迟莲把莫思凉抱进自己卧室,蹲在床边一瞬不瞬地守着,小声问身后的管家:“多久才醒。”
“听说打了麻药到现在大概一小时,估计要今晚。”
迟莲沉默片刻,吩咐管家去准备晚饭。
赶来的医生们把该架的仪器架好,医护在卧室进进出出,迟莲默默站在一旁,不让莫思凉离开他的视线。
傍晚时分,日光退到窗户边缘,卧室里暗了下来。
迟莲枕在床边半眯着眼,就眨眼功夫,莫思凉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拂过他头顶。
他坐在地上虔诚地看着对方,从喉咙挤出一声暗哑的“思凉”,像一个闹了很久终于有人哄的孩子。
莫思凉还是不说话,就这么勾着嘴角笑。
“说话呀思凉,我把你接回来了。”他急切地说着,往前扑了个空。
迟莲猛地惊醒,心脏杂乱地难受。
床上的莫思凉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均匀,连睫毛都没动过一下。
外面彻底天黑了,卧室里的阒静更深了。
迟莲重新把手臂搭在床沿,凝视着莫思凉的睡颜。
房门被轻敲了两声,管家隔着门低声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没应。
没多久,门外换了一个声音:“哥。”
迟莲眼神骤变。
可门外的人似乎不打算放弃,又是敲门又是劝,让他先吃点东西。
迟莲听了犯恶心,莫思凉这会儿还在睡,他不想有任何声音在这间屋子里吵起来。
于是带上门走出去。
走廊里,迟铭端着个盘子站在距离他几步之外,一见他笑盈盈地走过来。
“想干什么?”迟莲眼里又阴又冷。
“给哥送晚饭。”
换作以前,迟莲早把盘子甩开,现在他很轻地冲对方甩出一个字:“滚。”
迟铭收紧了脸上的笑,“哥,父亲也在昏迷,要不要过去看看?”
“死了就去。”迟莲说着转过身。
刚拧动门把手,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他就这么重要吗?他为了钱愿意洗掉你的标记,代表他根本不在乎你。”
门缝倏然合上,迟莲回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用眼睛死死瞪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
龙舌兰酒的气味在走廊里迅速漫延,不算多浓烈,但足够让一个低阶alpha下跪。
迟铭没拿稳手中的餐盘,汤水撒了一地。
管家闻声赶来,扶住迟铭正要说什么,迟莲先开了口:“以后这个贱种不许上楼!”
他盯着迟铭被管家拉走,直至背影消失才把身上的信息素收回去。
不过他还是在走廊站了会儿才推门进屋。
床上的人醒了。
莫思凉抱着枕头瑟缩在床边,眼睛在昏暗中睁得很大,看清是他猛地站起身。
“思凉,你醒……”
“别过来,”莫思凉从床上跳下来,整个人往墙壁上贴,伸手摸向后颈,脸色顿时煞白,“为什么,为什么标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