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小儿子这么关心自己,既为自己高兴,又为自己担心,她也不想拂了孩子的好意。
“这样也好,毕竟你大哥将来是要继承侯府的爵位的。你父亲也一直在锻炼他独当一面的能力和自己决定事情的能力。”
看江夫人同意了,江鱼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摆出一副孺慕渴望的表情:“要不然我们吃完饭一起去父亲的院子吧?
最近因为生病和因为功课问题惹父亲生气了,一直没有去给父亲请安。今天好不容易补上了落下的功课,终于有脸去见父亲了。有母亲在,也可以给我壮个胆。”
江夫人听了江鱼的话更心酸了,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父亲是那样地敬慕,但是……
“好,等下吃完了就一起去吧。
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母子俩其乐融融地继续吃饭说笑。
饭后,江鱼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又紧了一下。
这似乎是原主每次见父亲都会出现的身体现象。
等一下他会仔细观察江夫人对江侯爷是什么样的态度,以及他们俩相处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
江夫人很擅长遮掩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可能只有在直面痛苦来源的时候会露出一些破绽,这样江鱼才能更好地判断江夫人是怎么想的。
说来好笑,原主其实很少有机会和自己的父母聚在一起。
除了逢年过节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
但这种时候江侯爷一般要端着自己的态度,避免一些节日的忌讳。
但即使这样他也是要见缝插针地批判原主和江夫人几句的。
要不是江夫人自己能力强,能把偌大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及她自己的家世也并不比侯府低多少。
像她这样一个很少有机会能见丈夫的面,并且一见面就经常挨骂的夫人,往往名声和管家权力都很不妙。
到了江侯爷院子前,母子俩不由自主地轻扶了对方的胳膊一把,都想给对方打打气。
院门口的下人仿佛没有想到居然会看到侯夫人和二公子一起来江侯爷这里的场景,还愣了一下。
江夫人仪态端肃地说道:“去禀告侯爷一声,说本夫人有事相商。”
下人应声道:“小的这就去。”
过了好一会儿,去通传的下人才苦着脸回来:“夫人,请随小的进来。”
一进书房,江鱼就看到江侯爷那张仿佛母子俩人欠了他几万两金子的臭脸。
他冷冰冰地问道:“有什么事?”
江鱼明显感觉到,江侯爷对江夫人的态度比两年前他们三人单独在同一个场合的时候还要恶劣。
过去,江侯爷对江夫人的态度虽然也不好,但一直还算稳定。
所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并且肯定是江侯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江夫人攥了一下袖子下的帕子,稳了下情绪才开口道:“泽儿现在大了,今年都十九了,不知道侯爷对他的婚事有没有什么章程?”
江侯爷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甚至出现了嫌恶的表情:“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鱼都恨不得骂这个脑子有坑的江侯爷了。
一个母亲,问孩子的父亲关于孩子的婚事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想趁着孩子的年纪正好,帮他选一个好的成婚对象啊!
不然呢?
他这一副江夫人想害自己亲生孩子的态度和语气是怎么回事?
江鱼本来还想慢慢挖掘原主家族里的矛盾,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化解的心结啥的是原主不知道的。
他现在十分肯定,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个江侯爷身上。
江夫人也是听多了江侯爷这样的说话方式和恶意揣测,平静了一下心里的刺痛后回道:“是泽儿,因为优秀,被很多好人家看上,最近有很多人家和我透了口风想结亲。所以我想问问侯爷有没有什么章程……”
“没有章程,这些事全凭泽儿自己做主,看他自己的喜好,你不准干涉他。”江侯爷直接打断了江夫人的话。
江鱼忍不住了:“父亲,那外面的人会不会议论大哥?毕竟大哥的年纪在这里了,拒绝得多了,又不给个具体的理由,有些人可能会传些不太好听的话。”
江侯爷这下更怒了:“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越发没规矩没教养了!
我们侯府几代,怎么出了你这样不成器的子孙!
我还没说你呢,一点风寒就能让你落下那么多功课,丁点苦都吃不得,将来你大哥继承了侯府,你是要出去讨生活的,你这个样子,将来怕不是要饿死!我们侯府几代,丢不起你这个人!”
接着他又转向江夫人:“慈母多败儿!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这孩子本来就蠢笨,现在还越来越不像话了!”
到了这一步,江鱼觉得没有什么沟通的必要了。
他和江夫人两个人都低着头听江侯爷在那儿发疯。
直到他累了,两人才告辞。
虽然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但至少江鱼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结。
就是不知道江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鱼肯定她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为自己担忧和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