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魔教总坛,薛叔叔被人偷袭,是顾叔叔扑上去替他挡了几刀。
那一战之后顾叔叔的伤一直没好,每逢阴天就咳血,他如果是叛徒,何必做到这一步?
他大可以躲在后面,等着薛叔叔战死,自己回去领功。可他冲上去了,冲在最前面,挡在最前面。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内奸?”
顾明远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墙上,肩膀包扎过的地方还在渗血,但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只是很平静地声音接过话头:“我爹被定罪的时候,其实他已经一个人偷偷的查了很久。
后来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他把所有查到的线索都藏在了一本手札里。
他没有说谁是真凶,他觉得在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乱说。
但他把疑点一条一条写了下来。
当年知道作战计划的人,一共有六个。
两个战死在总坛,一个在撤退时被追兵所杀,一个在战后不久旧伤复发去世,还有一个是我爹。剩下的那个,”他抬起眼睛,看着江鱼和江蝶,“就是现在的副盟主陆修。”
顾明远把手札翻开到中间一页,上面的墨迹被血洇得有些模糊了。
他的手指点在那些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此人负责断后,本该是最晚到达总坛的人。
但战后论功行赏,他得的功劳最大。
他上报的战报里写,他带人从后山杀入,击退了魔教的反扑,可我问过吴酒,那一晚后山根本没有多大动静。
可惜吴酒在战后不久旧伤复发去世,这件事就死无对证了。”
顾明远合上手札,抬起头:“我爹没有直接说他是叛徒。他只是把事实写了下来。”
“我爹死后,我接着他的线索往下查。
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证明他不是内奸。
但没想到却越查越深,发现的事也越来越多。”他看着江鱼和江蝶,“你们听说过‘药人’吗?”
江蝶眉头紧皱,这个不就是江小宝要把小鱼送去的做的事吗?
她和江鱼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顾明远继续说道:“我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有人在用活人试药。
我追踪了一批从各州县失踪的百姓,发现他们被送进了一些秘密据点。
那些据点表面上属于不同的门派,看起来彼此独立,但背后都通着同一条线——清衡山庄。”
他顿了顿:“我还没有拿到直接的物证,但我记下了几个据点的位置,还有几个幸存者的名字。如果有机会把他们救出来,他们就是人证。
但可能也正是因为我查到了这些东西,自那以后,追杀我的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尤其是当我查到这个药人试验的法子,与当年魔教那批据说被销毁的禁术秘方,几乎同出一辙!”
顾明远看着江鱼和江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年薛叔叔和凤姨之所以拼了命也要剿灭魔教,就是因为魔教在用活人试药,伤天害理。
可他们死了之后,有人拿着他们的功劳当了副盟主,转头又把魔教的药人试验重新做了一遍,且用的还是改良过的方子,规模更大,藏得更深。”
“你们说,”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这还是什么正道?”
这时云寒忽然开口:“我在归义山庄待了十几年。
陆修这个人,表面上对谁都温和,但他书房里的东西从来不让别人碰。
有一次我替他打扫,无意中看到桌角压着几封信。
信纸的边角印着一个标记,我后来在别处见过,那竟是魔教旧部的标记。”
他顿了顿:“我那时候不确定那是什么,只觉得不对劲。
后来我又看到过几次,他半夜让人送信出去,送信的人不走正门,专挑后山的密道进出。
我不知道信的内容,也不知道收信的人是谁。
但我记得有一次,他在收到一封信之后脸色很难看,当晚就把书房里的一些东西烧了。”
他看着江鱼:“我放走那些被魔教胁迫的村民之后,他把我逐出山庄,表面上看是重情重义不忍杀我这个故人之子,实际上我很快就被几股人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