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金乌猛地一滞,跳动的光团瞬间停住:“哎?主人?你改主意了?刚刚不还说红尘炼心吗?”
江鱼垂眸。
这次原主的心愿有三个,
其一,希望宿主能护住他性情纯良的爹娘,保护江家的安稳顺遂,不再重蹈前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覆辙;
其二,希望宿主可以帮自己善待自己那群狐朋好友,他们皆是心性澄澈之人,平日里虽贪玩散漫,却最是重情重义。
前世江家落入季明宣手中后原主瘫痪卧床,旁人避之不及,只有这群外人瞧不上的少年们,顶着流言非议,一次次偷偷潜入破败别院,给他送药送食,寻访名医,耗尽心力护住原主最后一口气。那是原主油尽灯枯前最温暖的念想。
这群朋友,皆是京中寻常官宦和商户子弟,他们和原主一样,平日不太爱读书,却喜欢遛马逛巷斗草吃街边小摊,旁人提起他们,无一不是摇头叹气,认为他们顽劣不堪。
可是只有原主知道他们是多么重情重义的好少年。
其三,也是原主最深最沉的执念——他要季明宣自食恶果。
他希望宿主能撕开季明宣温文尔雅的假面,让所有人看清他内里的污浊贪婪;要季明宣顺着自己的野心、自私和恶毒一步步往下坠;要季明宣亲手毁掉自己积攒多年的名声、前程和一切依仗,最后落得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下场,承受他和爹娘前世受过的苦楚。
“原主这次的心愿,和以往的原主不太一样。”江鱼开口道,“以往的原主提出的心愿大都是守护——希望能让他们在意的人过得好。
但这次的原主太惨了,他在那黑屋子的病床上熬了那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季明宣占了他家的祖宅,挥霍他爹娘的积蓄,对外扮演孝子义兄,受尽世人夸赞。
可他却连啐一口唾沫到那个人脸上都做不到。
所以他除了要护住爹娘、善待朋友之外,还想要季明宣自食恶果。”
金乌的光团亮了亮:“那主人打算怎么对付他?”
“对付他?”江鱼轻哂,“他现在漏洞百出,根本不需要我去对付。
他那笔放利钱血本无归的窟窿还没填上,又在魏小姐那边打肿脸充胖子。
他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
以他的性格,越是走投无路越会铤而走险。
接下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到钱,把眼前的窟窿填上。
而最容易下手的目标,就是我。
我只用等着他随便犯错就行。”
除了季明宣外,原主心里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仇人。
和季明宣狼狈为奸的柳氏。
心胸狭隘,公私不分,肆意迁怒打压江家的魏家人和何家父子。
这些人都是造成前世原主一家悲剧的推手。
原主死前,心底不止恨季明宣,也怨这些人。
江鱼刚准备坐下,细细梳理前世众人线索,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嚣张的翻墙动静,瓦片踩踏声噼里啪啦,伴随着少年压低嗓音的呼喝。
“江鱼!江鱼你起了没?今儿城外有庙会,去不去?再不起来我们翻墙了啊!”
话音刚落下,“哐当”一声,院角矮墙直接被人翻塌一小块,三个锦衣少年鱼贯而入,姿态熟练,活脱脱一副入室抢劫式的串门。
这便是原主那群狐朋狗友。
他们三人个个身姿鲜活,眉眼桀骜,身上带着市井烟火和少年莽撞的鲜活气。
江鱼抬眸,望着这群前世拼命想救原主的少年,心底轻轻漾开一丝淡淡的暖意。
“来了来了,”江鱼一边应着一边往前院子里走,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张遂安那张憨实的脸怼了过来,“庙会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先说好,我最近银子可被我哥借走了大半,今天就蹭你们的。”
“你还蹭少了吗?哥哥们有钱!”张遂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力道大得像在武馆里扔沙包,“赶紧的,李元听说今儿庙会有个耍猴的,那猴子会翻跟斗还会作揖!”
江鱼看向李元,李元手里正捏着一根糖葫芦,递给江鱼:“给,我爹昨儿进到了几车好布,心情好,赏我不少零花。你快尝尝,这家的糖葫芦裹的是焦香麦芽糖,比别家的都脆。”
江鱼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果然脆得很,糖壳在齿间碎开的时候还带着芝麻的焦香。
李元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这张嘴,吃遍全京城,哪家好哪家赖,一尝就知道。”
还没等江鱼吃两口,他就被几人拽着出了门。
从江家到庙会的路不算远,但架不住这群人一路上招猫逗狗,硬是把两盏茶的工夫走出了半个时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