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鱼点头:“明日应该会有人设计,抢了我第一贵女的名头,我带你去便是帮我应急的。”
阮栖风:“这等宴会,贫道于大小姐又有何助益?”
林非鱼比划着:
“你不是很会预言吗?上次算什么三日,分毫不差,这一次你也算算,加上你那些什么奇门遁甲,有什么异样也可以及时提醒我。”
阮栖风:……
阮栖风扶额,清瘦身子略略弓下,寝衣不经意滑落,露出白皙清晰的锁骨,凹下深深一个小窝。
不知怎的,林非鱼莫名觉得,那一个小窝里恐怕能养一尾小金鱼,还当是红色的,那定是极妙的。
说来也怪,阮栖风分明是个男子,可是皮肤却十分白,甚至于称得上是苍白,远远一看,如霜似雪。
林非鱼不经意咽了一口口水。
“大小姐,我这算卦需要精密推演许久……这时间也不够,恐怕……”
她的脑子乱乱懵懵的,下意识接道:
“那你去不去?”
她看着阮栖风在那僵了几秒,随后他如怨灵一般缓缓起身,欲哭无泪:
“去……”
那股酒气随着他的呼吸又扫了些在她面上,带着阮栖风身上特有的那股林下清泉的气息,竟然生生将林非鱼激退一步。
“那你先做好准备,龟甲、看香什么的,你先算算,明日给你送来衣裳,你直接跟上我的马车便是。”
慌张丢下这几句话,林非鱼转身离去。
“大小姐。”
林非鱼身子一僵,鼻尖犹然萦绕着方才气息,冷静几息后方缓缓转头。
阮栖风以手抵唇,轻轻笑道:
“我算卦用梅花,不用龟甲,也不看香。”
光顺着外头的玉兰树投下斑驳绚烂的影子,阮栖风笑着站在堂屋前,微微偏头,像是在征求意见,一对桃花眼活像是会说话一般,脉脉微眯着。
“知道了。”她恼道。
*
海棠宴。
宝马雕车香满路,一路驶向京郊邙山处。
林非鱼今日穿了一身莲青缎裙,披着浅樱色披帛,妆容粉嫩,眉间点了一枚海棠花钿,带了一对和田玉质浅绿水滴耳坠,行动间轻灵俏皮。
“大小姐,下车吧。”马车外,一声音如碎玉般清朗。
她淡淡嗯了一声,执起一只团扇,莲步轻移探出了身。
霎时间,满面春光映入眼帘。
邙山满山青翠,点点红晕如水墨荡在四处,浓淡相异却总相宜。
马车外,她低下头,见阮栖风一身侍卫淡蓝色衣袍,抬头看着她。
一边拨云则是伸着手,笑夸:
“姑娘今日穿着淡雅脱俗,真真是画里走出的仙子呢。”
她轻笑,用团扇捂着面,瞥了一眼阮栖风。
看到没,这才是拍马屁的有效方式,要言之有物。
也不知这阮栖风是懂了没,他也学着林非鱼那气度雍容不凡的笑容,颇为体面地跟了上去。
林非鱼早就习惯了众人目光,下意识地错过众人带着惊艳亦或是羡慕的目光。
落座后,她看着桌上已然布好的酒茶果子点心,端坐。
孙梨今日盛装坐在更远处,穿了浅粉色绸裙配了嫩绿色纱长寺干,晨光照耀处,粉绸波光粼粼,面容亦然鲜妍惹眼,当真是艳丽到难移开眼。
粉绿配色,倒是应海棠的景。
孙梨安顿下来后,便又坐不住起身,左右看了看后来到林非鱼身边。
孙梨嘟囔:“非鱼,你今天又穿那么好看,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林非鱼失笑:“哪有?我看你才是宛若春日里的一朵娇花呢。”
孙梨面上一红,瞥了眼周围,视线聚焦几处公子处略略停顿了下,随后嗔道:
“你说什么呢……”
林非鱼浅笑,扫去了桌上落下的花瓣。
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啊声,她抬了头。
只见孙梨怔住,直直看着阮栖风。
“非鱼,这……这是你的侍从?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非鱼微微侧身,抬头瞥了一眼阮栖风。
海棠繁盛处,他长身玉立,面容白净,气度宛若闲云野鹤,温静有方。
“是啊,府里新招的。”她淡淡答道。
孙梨下意识抓了抓裙摆,面上笑意淡了三分:
“是吗……那个非鱼,我先回去了,好像快开宴了。”
林非鱼点点头。
这场宴,她本想作壁上观,但如今既然明知有埋伏在此间,自是要好好对待。
忽的,几个下人各自到自家小姐那里耳语了几句,小姐们顿时俱是整理一番仪容仪表,挺直了身,伸长了脖子。
不过半刻,只听得一声笑从远处传来,林非鱼飞快瞥了一眼,未见其人,不禁心中愈发好奇。
什么人物,竟然远远放声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