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扫把星观云不在,似乎也不见碧珠踪影。
她本想直接推门进去,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好点子。
她记得阮栖风这间院子,还有一个后门,不如今日从后门进去,说不定还能抓他抓了个正着。
她倒要看看,这阮栖风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那点坏水让她心头无比快乐,兴奋又激动蹑手蹑脚循着记忆来到后门处,那里竟然因为年久失修,一块砖掉了,恰恰可以看见院内景象。
林非鱼略略舔了舔唇,心头有些心虚,但是一股隐秘的兴奋还是占据了上风,于是提着裙子蹲下——
后院紧接着一个水榭,她的目光逡巡,很快锁定了一处……
她几乎屛住了呼吸。
只见,月光如水,明亮照了满水榭。
而水榭边,一人素衣披发而立,泠泠然宛若水中月、月中仙。
林非鱼一怔,眼前此人清冷如遗世独立,哪有半分寻常插科打诨、荒诞不经的模样?
这还是阮栖风吗?
她真的没看错吗?她再度屏住呼吸,却闻到隐隐的酒香,伴着水榭里散若星子的萍逢草蒸出来的清香,竟有几分醉人了。
顿时,她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可是在周家,她分明没喝几口啊。
心跳莫名快了。
阮栖风披着满身月华,执起一碗酒,高高举起尽数饮尽,些许酒液顺着他苍白的喉咙闪着光泊泊而下,流入衣襟中去。
真真是有几分名士的风范,忽然脑海里开始想起了刚才看的那本《清冷道长太难哄》。
清冷……道长……
她忽然面上发烫,如今阮栖风的模样,可不就是清冷道长吗?
正想着,她忽然脚下一块石头松动,一块石头呼啦啦滚了出去,在深夜里一点动静都极大,霎时间让她浑身僵住。
她立马站起来,手足无措,看着周围并无什么遮挡之物,又听见脚步声渐近,她自知无处可躲,只好拉扯好衣裙,故作从容淡定。
后院的门开了,阮栖风一身酒香,如墨长发尽数披在身后。
林非鱼:“好巧,阮道长,方才我想在府中四处逛逛,原来这里是你府里后门。”
阮栖风站在月色中,容颜清凉如玉,正如她熟悉的那样勾起唇角,缓缓道:
“大小姐……莫非是在周家还没喝过瘾,还想和我继续饮酒?”
一股隐秘的暧昧在他拉长的语句里生出来,心跳再度加速。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阮栖风一步上前。
距离更近,他身上的清新气息愈发浓了,但是酒香又带了些凛冽,竟然凭空给他带了层危险的色彩。
她知晓此刻是有多么的荒诞,如果上次还可以用要挟阮栖风乖乖听话作为理由,那么这次呢……
可是自小到大,规矩礼仪如同枷锁将她捆绑起来,她竟然无比期待着脱缰的事情。
“……好。”
阮栖风浅笑,蹲下身子来。
她疑惑不解。
只见他捏起了她裙上一片落叶,轻轻放在了周围的花圃上。
林非鱼:……
阮栖风却只是笑着,并未言语。他起身,在前面带路。
他的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林非鱼无比清楚那双手的触感。
她步子迈得更快了,走了好几步,他翩然身影就在眼前。
春夜里,他如墨的发丝扬起,丝丝缕缕,与她的发丝缠在一起。
她伸出了手,闭上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抓上去的一瞬,触碰到他手上温暖的温度,阮栖风回过头来,眼中略带惊讶,微微睁大。
林非鱼如临大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自己牵着他的手好似有火在烧一般,立刻松了手。
她僵硬着笑:“刚才……池塘里的水波映在你手上,我以为有什么东西,想帮你拿开……”
拙劣到不行的借口!!简直让她想要挖出个缝钻进去……
阮栖风低头,看着焦躁、满脸绯红的她。
他越是不说话,林非鱼就越是尴尬,甚至想着干脆走了算了!
她跺脚转身,肩头却忽然被人扣住。
“大小姐不想与我饮酒了吗?”身后清朗的嗓音,一点点缠上她的心跳。
面上烧得慌,她慌忙道:“我……也没有不想喝。”
她欲哭无泪,她在说什么啊……
却听得身后一声低笑,她的手忽然触碰到了熟悉的温度。
她回过头去,看见阮栖风微微侧头,拉着她的手,在月下笑吟吟:
“那——大小姐还是陪我好不好?”
她咬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阮栖风修长的手伸开,探索着拨开她紧握的指尖,随后与她十指交握,侧头一笑。
“大小姐马上打算喝多少?我的酒量可是很好的。”
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哪里还知道喝多少的事情?
“都行,随便喝点吧……”
她的手腕僵硬,许是他感受到了,似是安抚地轻轻一握。
她再度抬头去看阮栖风,却见他已然侧过头去,专心行走。
“大小姐在我之前来过这处院子吗?我很喜欢这里,处处都很用心思……”
林非鱼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面前之人身上的香气。
她觉得好暧昧,好暧昧,他们之间怎么就莫名其妙牵起手来了,可他偏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不应该转头问自己,怎么能如此突然、如此不合礼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