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府。
薄姝甫一见她,面色有些僵硬,显然出来见她时并未怎么傅粉,显得面色有些苍白。
“你今日怎么来了?”她淡淡问道。
林非鱼:“……干嘛,怕我挟恩图报?”
薄姝面色一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尴尬,复而扭过头去:“那你想怎么样?”
林非鱼斟酌着言辞,回忆起那日周恨薇的种种怪异表现,复述道:
“你可有喜欢之人?”
薄姝微扯唇角,面色复杂。
林非鱼也觉得这话出口十分奇怪,但一时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得不继续,头皮发麻着继续道: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糟了,这一下说完林非鱼也是面色发红了。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周恨薇说出口的时候就没那么奇怪,她一说出口就那么怪啊!!!
薄姝面上神情愈发怪了,竟然隐隐有些躲着她投过来的目光。
林非鱼猛地站起身来:“我……我先走了。”
林非鱼坐回林府马车里的时候,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薄姝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奇怪的人吧?
早知道就不照着周恨薇的说法说了!她欲哭无泪,本来是好意前来,这一下都不好意思再见薄姝了。
……
既然出门之时扯了个买胭脂水粉的理由,那么她便买点回去吧。
她轻盈步下马车,却发觉往日里嘈杂热闹的玲珑坊里,好像意外的很安静。
但是人也不少,甚至还比往日里多。
只见这些小姐们个个拿着团扇,浅笑低吟,窃窃耳语,乍一眼看过去当真是好似仕女图。
众人见她来到,面上俱是了然的神情,又隐隐带了些不快,侧过头去。
林非鱼满头雾水,继续走进去。
玲珑阁里男女生意都做,为了防止公子们不好意思进去,所以男子用的香薰香膏都是在门口不远处,她打算从头逛起。
“掌柜,有没有新的香薰?”她笑问。
然,却听掌柜道:
“哎哟,林小姐许久不见,稍等啊。”
林非鱼这才侧头,看见不远处窗前赫然站着一人,背对着她们。
那人衣锦绣,一身靛蓝色尽显内敛贵气,长身玉立,宛若一柄翠竹般立在那儿,真真是有名士之风。
林非鱼见周围没什么人,挑眉无声问掌柜“谁”?
掌柜笑眼咪咪,借着打包的功夫凑上前来,用口型道:
二皇子。
!!!
林非鱼顿时的好心情和兴奋全都没有了。
甚至觉得晦气。
她略略侧过头再度看向那个身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大白天站在玲珑坊窗子那看,看什么看,这不是脑子有病爱装吗?
然,一个念头忽然出现。
甚至让她隐隐有些兴奋。
之所以二皇子选秀考虑她不就是因为她是第一贵女吗?觉得她知书达理、富有才情?
那她表露得粗鄙、无知、冒失,不就行了?
林非鱼瞬间看向四周,或许是因为这一处铺子在玲珑阁角落里,而小姐们又实在是害羞,因此这里除了她和掌柜还有那个晦气的二皇子,空无一人。
正此时,窗前那个身影转身过来,步履带风,精神奕奕。
林非鱼心跳极快,在他走至她身旁的那一瞬,她抬头。
倏然撞入一对艳丽的双眼里。
二皇子晏回,贵妃之子,年十八,性情骄纵,喜精舍走马,风流无羁。
晏回却未曾继续将目光留下,只是接过掌柜手中包好的香薰,随后便要走……
面前却忽然扑倒一人。
晏回顿住了。
林非鱼满脑空白,整张脸因为紧张而通红,刚才一下子摔倒没控制好力度,摔得她是真有些疼了,眼含泪光,缓缓撑着手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我是林家之女林非鱼,不小心摔在地上了。”
晏回扯了扯唇角。
他想,他回去一定要和贵妃好好吐槽,吐槽现在的闺秀,为了嫁给他给他留下印象,已经不择手段了。
他才十八岁啊!
他嫌弃地略一颔首,想绕过林非鱼离开,但仔细一想,好像林家……是礼部尚书?!
晏回内心挣扎了许久,虽然面前之人十分清秀,宛若出水芙蕖,可为了攀上他也实在太不择手段了吧。
但想着礼部尚书,还是勉强劝着自己蹲下,伸出手来,隔着林非鱼的衣袖握住她的小臂。
“姑娘请起……”
林非鱼震惊,怎么面前之人还是一点都不嫌弃的样子?
是她还不够显得粗野吗?
林非鱼忍着尴尬,颇为真诚地抬头看着晏回:
“我……我太想吃樊楼的糕点了,一时急着出去买,所以才摔倒了。”
晏回:……
他神色怪异,现在的狂蜂浪蝶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了吗?想和他搭话,不应该找点正常点的理由吗?这是多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