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绵绵的冰卧在第一层,那上头的葡萄简直鲜亮地能滴出水来,枉论是红艳艳的西瓜了,简直看着就让人生生咽下一口口水。
拨云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嫌弃又像是觉得滑稽,盖住了食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提着食盒就要开门。
“喂!拨云!你想害死非鱼吗?”
拨云迫于礼节不得不回头,正此时身后的房门开了,顿时送了一大口气,提着食盒进去了。
林非鱼笑道:
“孙梨,有什么事吗?”
孙梨冷哼一声:“有啊,但是你就叫我在外头说吗?日头那么毒。”
林非鱼微微歪头,笑眯眯,一对杏眼又大又圆,瞳仁照不到外头的太阳所以显得黑黑的:
“可是也说不了几句话吧?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完了就是了。”
孙梨气得跺脚:“非鱼,我好心来帮你,你却如此生疏于我?亏你身为林大人之女,莫非看不透这次教习就是为了选秀准备的?”
林非鱼一愣。
孙梨一副万事料定的神情:
“今日拨云替你收了这食盒,你若是求我,我可以帮你保管秘密,咱们毕竟还是有点交情的。
但是以后非鱼你也要多注意些,这岂是可以乱收的东西?”
孙梨心道林非鱼也不过如此,眼光还没她远。
却见林非鱼黑黑的瞳仁猛得一颤,突然笑出了声,噗嗤一声。
孙梨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林非鱼简直是捧腹,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孙梨震惊:“你没听到我说的吗?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林非鱼严肃点头:“听到了,早点睡午觉吧,天气太热了。”
孙梨冷笑:“林非鱼,你不觉得你太狂了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要如此漠视于我?”
林非鱼尴尬到立马关上了门。
……
她不懂为什么有人能那么蠢笨、却是那么自信,一个两个的,是怕她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吗?
*
礼仪课前一刻钟。
李嬷嬷失魂落魄赶向学堂,却看见路上已然堵了个一脸谄笑的闺秀。
李嬷嬷努力搜寻记忆,终于想了起来这是谁,是礼部侍郎侍女,孙梨。
这次教习里,孙梨容貌家世不算出众,本不该让她留下印象,但无奈……
这位孙家千金,实在是太过于一惊一乍,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说难听点,光凭她教习司入学那日的荒唐冒失,之后的选秀,孙梨早就无缘了。
李嬷嬷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这些日子就精神恍惚,如今被这么个魔头堵着更是觉得胸口发闷:“什么事?”
孙梨双眸眯起,扬起唇角:
“嬷嬷,请问在教习司与外男私相授受是什么罪名?!”
霎时间,嬷嬷出了一身冷汗。
转角处,阮栖风的脚步一顿,屏起呼吸。
李嬷嬷眯着眼睛:“你乱说什么?”
孙梨犹豫了一瞬。
她深知这种事情若是被抓住了把柄,告诉宫里的人,林非鱼恐怕会大祸临头。
但……面前再度浮现起方才中午林非鱼傲慢的一举一动,终是咬牙开了口:
“林非鱼她收下裴家的食盒,教习司本是清心静气教养品德之处,她这样的行为难道不出格吗?!”
李嬷嬷瞳孔地震。
这些日子,她的梦里总是鬼魅缠身,自觉亏心事的确是替贵妃做得太多太多。
加之阮道长前些日子的好心提醒,她其实已经后悔接了这桩差事了。
如今孙梨更是跳到她面前!
针对林非鱼她能得到什么?收获礼部尚书的怨恨!
针对裴家又能得到什么?收获圣上宠臣的怨恨!
她身为一个教习嬷嬷,好好教礼仪就行了,贸贸然给这蠢驴般的孙家小姐当枪使她又能得到什么?
白惹一身骚!
李嬷嬷不耐道:“孙小姐慎言!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怎么,你拿得出证据吗?!老身还要去授课,还请孙小姐让开!”
孙梨咬牙应道:
“谁说我没有证据?我有!嬷嬷,今日之事您身为礼仪课授课之师,难道不在礼仪范畴内吗?”
李嬷嬷只觉得自己的头嗡嗡作响。
孙梨自信笑道:“嬷嬷想要证据的话,可以去林非鱼中的屋子去搜,如何?”
拙劣的构陷、离奇的做事方式,桩桩件件都让这位在宫里浸淫数十年的老人感到无比荒谬,李嬷嬷这几日的疲惫恍惚尽数爆发!
“孙侍郎之女孙梨,你好大的胆子!”